滚落几圈后终于停下,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无数玻璃碎片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
你挣脱开,急忙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可得到哥哥一挥手甩开的疏离和一张阴着的脸,“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是让你呆在家里等我吗?”很快他面上染上懊悔和自责,喉头哽住不愿意再说。
你有心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哎呀,现在流行这种战损妆容,你看我这都不用化妆了,是不是还挺好看?”看着面前人脸色不对,你又转移话题,“我是猎人嘛,这种事也很常见,夏以昼,我现在是不是比你……”厉害这两个字尚未蹦出口,舌根压上一阵腥甜,人就这样脱力倒下去。
你听见他疯了一样喊你的名字,把你抱起来,然后跑得比谁都快,你想安慰他没事,大抵是今天共鸣用多了,不是大问题,可是你一丝力气也无。
夏以昼,我知道这件事如果你来处理,或许,能处理的更好,但是,我实在不想让你什么都冲在我前面,那样好累。
这是你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丝想法,随后就陷入久久的沉睡。
在幻梦中,你终于拽住幼年夏以昼的小手望着他们俩跑掉,然后砍死那只流浪体,结束多年来的梦魇。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入目一片白,医院,没猜错的话,是akso医院,还是临空的那一家,太阳光在白色的房间里反光将眼睛刺的难受,你闭上又缓缓睁开。
这一睡不知过了多久,床边趴着的男人还在睡着,侧着脸对着你的那一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窝乌青,嘴角还有些胡茬。你将手伸过去想触碰他的脸,却在碰上的前一刻被某人捉住。
嘶——好强的感知力。
夏以昼睁开眼,清醒的很快,瞬秒之间,甚至不像一个年轻人,目光和你汇聚,你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也没有开口,奶奶很合时宜地出现,带来了温补的粥,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akso里有从小治疗你心脏的医生,你心脏不好,是因为那颗强大的芯核,但是它又能让你变强,成为优异的猎人。
强者总要舍弃些东西,这没什么,只是不遵从医嘱,会让医生困扰,让家人担忧,让夏以昼……生气。
是的,你们又回到了那个没有破冰的距离,可明明已经互通了心意,所以你主观地认为他在生气。
所以你对他打招呼他点头示意,你和他开玩笑他不接话茬,你亲昵地靠近他,他整一出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奇怪,有妹妹和情人的加持,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总是一个谜,而凿穿这谜底是你给自己下的任务。体力没有大碍,医生很优秀,转醒以后就已经全然脱离了危机,夏以昼开车把你接回了家。
趁着这次回家帮厨的机会,你给夏以昼帮厨,以洋葱太辣的借口和他套近乎,他总算松了口,轻声地责备你又不听他的话,下次要记得带手套和眼镜云云,最后不放心,把厨房所有锋利、可能会伤到你的器具都交代了一遍,叮嘱你要注意。
“知道啦哥,说的你好像以后不回来似的。”你甩着他的手臂,故技重施。
面前人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如何找话题想聊回那天的事,他总会转移话题,闭口不谈就是闭口不谈,像是装了什么触发关键词就会变成哑巴的系统。
你觉得是自己逼他逼得太紧的缘故,或许要给他喘息的时间。
毕竟,来日方长。
夏以昼又选择一个天微微亮的早晨离开,已经到了夏初,朝阳那样早,你站在房间从窗口望去,他离开时很简单,也是奶奶准备好的水果,连包都没有背。
你注视着他,暗暗吐槽他是胆小鬼,却怎么也舍不得。你们之间还有奶奶,同住一个屋檐下,打断骨头连着筋,是你硬拉着他趟这条暗流,走进漩涡。这是亲人和爱人之间,又或者理性与感性之间的选择题,小火慢炖、温油吞煎,每一步都煎熬,但又甘之如饴。
回到协会整理清除流浪体报告的时候,你发现你的贡献点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天行那边呈现出来的报告里,设置陷阱的是引力,削弱镜灵的是光强,你是诱饵,最后解决它们的是破甲弹。
而你在这支任务中的作用,只剩下来自于临空市的援助猎人和自告奋勇成为诱饵的勇士。
这很奇怪,这份报告经过天行协会和航天属两方的签字,看来已经达成一致,而夏以昼作为清扫活动的参与者,已经确认过。
不解,但这是一个突破口,你联系了蒋飞哥,夏以昼的同事。你向他打听夏以昼最近的生活,你说上次的冲击对夏以昼的精神造成了些打击,希望他多多关照一下,但是心理上的事儿,不好解决,也请蒋飞哥不要打草惊蛇。
这引起了蒋飞的注意,他立刻就答应了你,并告诉了你一件夏以昼从来没有和家中说过的事。
夏以昼在大学入学时,心理检测不合格。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相信了你的谎话,并答应你会好好关照夏以昼。
心理检测不合格?那可是夏以昼,从小到大你除了感情,任何解决不了的烦恼都可以被他轻易开解,曾经你一度认为他可以和心理医生做一桌,怎么会有心理难题?
背后像是有剥不开的迷雾,你思考了几周,将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拿出来嚼,想到是作为哥哥压力太大,还是梦想赋予的压力很高,最后甚至觉得可能是这段感情对他的情感有压迫。
这一日,突然接到蒋飞的信息。
·你说的对,你哥到底在上次受了什么刺激?一天天魂不守舍的。
·之前去深空隧道旁巡视,差点被吸进去回来也面不改色,最近不仅下班就联系不到人,今天居听他说,不做飞行员了云云。
事情比你想象的严重,你谢了蒋飞,趁着周末,又飞去了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