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镜,也是我在那个时候结交的。他给我设置了许多考验,在我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后,他的态度也从威胁防备变成拉我入伙。
我没有轻易的答应他,而是与他周旋。
真真假假的话术很锻炼人,我很快学会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只是,停下来的空隙,有时会感到累。
只有穿越云层,战斗机的极速上升下降能让我喘息片刻,飞机停稳草坪时,我仿佛听见有人在旁边欢呼,像是小时候我每一次带她看飞机那样,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我。
当然,这是我的念想,回应我的,只有胸口发烫的苹果吊牌。
我不愿去打扰她,但按捺不住自己潮水般的思念,涨涨落落,在月亮的牵引下失控。我将这些思念融入帽子围巾等本该有的关心,这是我作为哥哥的本职工作。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深空猎人,我相信她一定能办到,且比她心中所以为的更优秀,但我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她。
我担心她出任务艰苦、担心她受伤、担心她被背后的视线捕捉到,所以我在研究流浪体时不敢有一丝松懈。
在实验室时,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冬雪——一位狂热流浪体研究爱好者。
她整理了很多流浪体的笔记,且无私大方的分享,四年下来,我们之间有了属于同事的交情。她听闻我的妹妹进入了大学,选择了以后成为一名流浪体猎人,对她很感兴趣。
我警告她不许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笑着和蒋飞说我小气,像只护崽的母鸡。
母鸡这个词不好,我比母鸡要飞的高得多,且真不怪我,实验室里谁都知道,她曾为一个姑娘肝肠寸断。
但我确实是个小气的人,我的秘密,从没有和任何人共享过。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DAA,成为一名巡飞员,如果没有ever,这可能就是我本该拥有的人生。
ever——以生物科技发家的公司集团,这几年的调查显示,“怪物”事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除此以外,他们进行的生物研究很多,和张素当年说的无异。
眼镜那里开始套不到有用的消息,我开始放出有关于自己和盖亚若有若无的联系。
时间很快,小果毕业后以最优异的成绩进入临空猎人协会,开始了她的猎人生涯。
张素通话时候会向我说起她,她大学时候不松懈,努力学习专业课,积极尝试感兴趣的一切,她应该遇到了很多很多人,有意思的、无趣的,或许,还有引起她好感的。
这些年她很少和我说起心里话,小时候的距离被拉远,尽头在哪里我伸手够不到。
有时候会因为想到这些事夜里睡不着,但也只是睡不着,她的人生在慢慢步入正轨。
在我们俩的工作都逐渐稳定后,张素开始操心我们的人生大事,当然,主要是我。
从一开始试探地提起女朋友的话题,到后来越来越频繁。我回复她,我不需要女朋友,我有小果和……奶奶,我们仨,一个家就足够。
她似乎不满这样的回答,当年冷酷的研究员也会被凡世的烟火气染上温度,我不再与她争辩,只想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打消她的念头。
机会来的很快,砸到我头上,甚至于我没有考虑这整件事的合理性。
冬雪请我帮了一个忙,前女友杀回来,她想我去装她的男朋友。
我问她找个姑娘岂不更好?她说反其道而行,也许更有效果。
她说的在理,我也打算反其道行之,打算欲抑先扬,彻底打消张素的念头。
一拍即合,我们组成一个联盟,互相帮助。
如果事先知道会让我的小姑娘不高兴,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个方案。
小果神色装得很好,尽量的得体,可陪伴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她哭过。
被擦去的泪痕,长在我心里。
她说不需要我,刚刚泪痕长出来的地方冒出尖刺,告诉我,夏以昼,你都做了什么!
这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我不能生硬的将她和我剥离,她对我的依恋是山谷里的钟,敲响时的回声让我们频频回头。
我舍不得她难过,哪怕是我计算中本就有的一步,可当她像只小猫一样,用决绝展现自己的坚强,先认输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