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初雪与未完成的告白（第1页）

转眼已是冬天，临海一中的天台铁门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铁锈斑驳的门锁上还挂着封条，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变得脆弱不堪。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两个高中生弯腰钻过门缝，挤在空调外机旁边狭小的空间里。林溪亭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这是江日暮硬塞给她的，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她把脸偷偷埋进衣领，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是他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早上在教学楼走廊遇见时，江日暮这样说着，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阵微妙的战栗。

“下雪了！”江日暮望着天空说。

林溪亭抬头，看见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飘落。2010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晶莹的雪粒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被撒向人间的星屑。

江日暮站在她身旁，低头调试着他的数码相机。黑色的相机带垂在他的颈间，衬得他的皮肤在雪光中格外白皙。几片雪花落在他后颈的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林溪亭假装专注地欣赏雪景，余光却瞥见相机的取景框始终对着自己。她感觉脸颊发烫，只好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冷吗？”江日暮问。

“还好。”她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日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听歌吗？能暖和点。”

“什么歌？”

“林俊杰的。”他递给她一只耳机，“《一生的爱》。”

耳机里传来温柔的钢琴前奏，林溪亭轻闭上眼睛。江日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着音乐，低低的，像只给她一个人听的旁白：

“我明白对你的爱，绝不可能更改，我的心像片雪花为你存在，冰封成依赖……”

他的嗓音比林俊杰更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格外温柔。林溪亭睁开眼，发现江日暮正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林溪亭很想伸手替他擦掉，但手指刚抬起，就听见他轻跟着唱：

“当全世界都把你忘怀，我绝不离开……”

“你头发上……”江日暮开口，修长的手指伸向她。林溪亭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指尖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嗡嗡嗡——”

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江日暮皱眉掏出手机，江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儿子，下雪了，这么晚还不回家呢？快回来吧！”

雪下大了，细碎的雪粒变成鹅毛般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林溪亭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残留着余温的耳机，里面隐约传来最后一句歌词：

“我只想要给你我一生的爱……”

江日暮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溪亭一眼，”走吧。”

林溪亭点点头，两人快步离开了天台。

林溪亭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母靠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外套是谁的？”林母抬头时眼镜滑到鼻尖。

林溪亭这才发现外套忘了给江日暮。“同学借我的。”林溪亭把衣服抱在胸前，松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呼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