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纸鸟不飞（第1页）

进入五月，天开始热起来。

高考前的气氛像一条越拉越紧的弦。教室里的倒计时从“三十”翻到“二十九”，又翻到“二十”。课桌上堆着试卷和课本，过道都变窄了。

安枝和木牧不常见面了，他们都在各自忙。

安枝的数学好了不少，但还是不够稳。木牧每天会给她发消息，不多，有时候是一道题，有时候只一句“今天早点睡”。安枝回得也简短。两个人之间的话变少了，但安枝发现，她反而没那么慌了。

她不再需要每天看到木牧。只要知道他还在，她就觉得还能再写一套卷子。

夏琪说：“你和木牧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你俩那天在奶茶店到底在一起了没？”

安枝：“还没，等考完。”

夏琪：“啊？为什么？”

安枝：“因为考完，我才能好好跟他说。”

夏琪：“你俩真墨迹。不过也行，考完刚好恋爱，不耽误学习。”

安枝笑：“你操什么心。”

夏琪：“我操心我姐妹的终身大事。”

安枝：“你还是操心你的英语吧。昨天听写又没过。”

夏琪：“安枝！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

安枝笑倒在桌上。夏琪追着打她，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这是安枝高考前最后一次笑到肚子疼。

木牧的高考前是另一种状态。

他成绩稳，不慌。但他有件更重的事压在心上：他得在高考后跟安枝说清楚。虽然那晚在奶茶店，两个人已经把最重要的话都说了，但还差一个正式的、完整的“在一起”。

木牧想过很多遍，要怎么开口。

直接说“做我女朋友”？太硬。写信？太轻。他最后决定做他擅长的：准备两样东西。

一样是纸鸟，用她写给他的某一封信折的。里面写一句很短的约定。

一样是素描本，他画了她六年。

他想，高考完那天给她。她看了，就会懂。不用他站在那儿把每个字都说出来。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半天假。

安枝回教室收拾东西。她把桌洞里的书一本一本往外拿，发现最里面放着一张纸条，是木牧的字。

“考试别慌，数学先做会做的，你没问题。”

安枝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三楼找木牧。

木牧还在教室，靠窗站着。教室里人不多。他看见安枝，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

安枝：“你明天在哪个考场？”

木牧：“三中。”

安枝：“我也是三中。”

木牧：“我知道。”

安枝：“那考完试，你能看到我吗？”

木牧：“能。”

安枝：“你找到我，我给你看个东西。”

木牧：“什么？”

安枝：“考完再说。”

木牧：“好。”

安枝走了。木牧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没回头。但木牧知道，她笔袋里装着他那张“考试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