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晚秋就看到门口的黑色轿车,一身黑色西装的司机拉开门,克里斯抱着她坐了进去。
晚秋看着窗外的景色,她还是第一次来欧洲,来匈牙利,却是以这样古怪的方式。
车厢里很安静,克里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盖在她的腿上,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看着女孩一直看着窗外,一片神往,他说道:“卡塔琳,等你身体再好些,我再带你出来逛,看布达山、佩斯河,还有毛绒玩具商店。”
他们的车刚刚从半山腰驶下,半小时后,轿车穿过河流,驶入一座巨大的铁艺大门。
铁门内是高耸的乔木,连片刻板生硬的灌木,以及群木间一栋犹如堡垒的三层古典别墅。
车刚停稳,别墅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位头发灰白、穿着燕尾服的老人站在台阶上。他有着和克里斯极其相似的深棕色眼睛,身板笔挺得像一把尺子。
下车前,克里斯说道:“卡塔林,爸爸还没有回来,我们在家等他回来。”
晚秋乖乖应声。
克里斯抱着晚秋下车,对面的老人微微欠身,“欢迎回来,克里斯,还有……卡塔琳小姐。”
晚秋敏锐地捕捉到老人语气里的停顿,那不是尊敬,更像出于职业素养的勉强。
“父亲。”克里斯淡淡地点了头。
这是克里斯的父亲?晚秋有些震惊,眼睛瞪得圆润。
克里斯没有把晚秋交给女仆,而是亲自抱着她走进高阔的大厅。
刚一进门,一到尖锐的声音就从二楼楼梯口传来,“哦!这个病秧子,我还以为她死在医院了呢!真扫兴!”
晚秋抬起头,旋转楼梯上站着三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最前面的是一个和她现在这具身体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精致的公主裙,手里死死捏着一个洋娃娃,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女孩身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靠着栏杆,金发碧眼,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连看楼下的眼神都懒得给,“莉莉,小声点,要是让爸爸听见你这么没礼貌,又要扣你的零花钱。”
“希琳达,我才不在乎!他去维也纳开会了,连她做心脏手术也没回来!”莉莉恶狠狠地回嘴。
站在最高处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穿着考究的马术服,手里把玩一根短马鞭,似乎正要出门。
“克里斯先生,您回来了。”少年开了口,语气傲慢,“希望您能原谅莉莉的童言无忌,她还是个孩子。”
这就是卡塔琳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一个恶毒,一个冷漠,一个高高在上。没有人在乎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开胸手术,他们只遗憾她怎么没死在手术台上。
晚秋抓紧了克里斯胸前的衬衫,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她不是害怕,但她觉得卡塔琳这具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克里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部,他怕小卡塔琳被吓坏了。
他没有抬头仰视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只是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本茨少爷,巴托克先生离开前,将卡塔琳小姐的监护权临时委托给了我。按照医嘱,她现在需要卧床静养。”说完他迈开长腿,直接踏上了楼梯。
“站住!”本茨脸色一变,手里的马鞭猛地抽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希琳达和莉莉不动声色避开几步。
“克里斯,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还是市政厅里那个风光无限的议员吗?”
议员?
晚秋埋在克里斯怀里的睫毛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