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市只剩下几间可租铺面,位置好的门店几乎都要转让费。为了节省成本,若一选中一间位于后市最偏僻巷子的空铺面。
签约那天,房东看她还是个学生,赞扬起年轻人的勇气,又问她打算做些什么生意。
若一谦虚地笑着回应:“蛋糕店。恰好学校还没有,生存下去不是问题。您可以放心地把店租给我。”
其实她心里也在打鼓——要是房东知道她没学过蛋糕,也许就不会把房子租给她了。
铺面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天花板上的灯管只能发出半截亮光,墙面上的壁纸脱落了三分之一,地砖也有些泛黄。
若一拿着薄薄的租赁合同,却觉满是希望。
这间小铺子,此刻真真切切的属于她。而她势必要在一个半月内,用最低的成本把店筹备起来。
进了三月,秦川依旧寒冷,时而北风还会带来雪花,瞧不见半点春的信号。
开店清单密密麻麻,设计招牌、购置设备、安装桌椅、办理执照……大一下学期的课业不多,除了重要的必修课,若一翘了不少课,几乎把时间都放到店铺的筹备上。
为了省钱,若一没有请装修工人。从学着贴壁纸,到组装设备,再到维修电路更换老旧开关,几乎都在室友们和文娱部的小伙伴们的帮助下完成。好在后市的竞争不激烈,即使装修上有些瑕疵,也不必在意。
日子虽忙碌,若一也不忘日日赶去邮局。
思一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平均不到一周,若一便能在邮局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总会停下手里所有的事,认真读完信件,当日哪怕再忙也要熬夜写好回信,在次日寄出,不肯让思一多等一天。
只是,与信不同,思一的电话来得仓促,不给她任何反应和弥补的时间。
有时,她正在店里忙碌,手机的震动或铃声争夺不了她的一丝注意力。等稍微空闲看到未接来电,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给思一的回信里,她一遍遍诉说歉意和思念,却从未与他提起寒假里既明的电话。她买来小铁盒,小心翼翼地把一封封来信储存好,像是贝壳含着珍珠。
距离若一给自己设定的开业截止日期,还剩下半个月。
所有厨房的设备都已经到齐,她需要在最后的半个月内学会做蛋糕,并要设计好菜单、选定原材料和售卖价格。
她每天泡在店里,守着烤箱和厨师机,钻研菜单。有时错过门禁时间,便索性留在店里整夜忙碌,直到天亮。
店里没有接通暖气,不知是忙碌阻断了对气温的感受,还是设备不停作业带来的热量,她并不觉得寒冷。
若一的动手能力是极强的。不过一周,她便能通过打蛋器传回来的阻力判断蛋清或奶油的打发程度,甚至能根据不同牛奶和鸡蛋的浓稠情况调整面糊的配方。因此,垃圾桶里的实验品不多,每次出炉的蛋糕或面包都会被朋友们瓜分。
最后一件到场的设备是招牌灯箱。文娱部的小伙伴在礼堂的杂物间找到一把电钻,几人合力将灯箱安装到大门的右上方。
若一插上电,圆形的灯箱亮起,灯箱周边缠绕的铁艺,像在托着店名——Miss。
一切准备就绪,她把开店时间选定了四月十日——校运会开幕式的第二天。
与市高的运动会不同,秦川大学的开幕式规矩许多。每个学院的方针按顺序走过主席台,队形整齐,顶多喊几句口号。
唯一的变数在队伍最前方——各学院会在大一新生中,选出一名引导员,走在方阵最前面。
校运会期间,引导员几乎是最受关注的话题,照片在校园里流传,讨论持续很多天。
因此,几乎每个学院都会尽全力将引导员打扮得出彩。作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总要画好精致的妆容,换上最华丽的礼服。
不出意外,若一被选为政治学院的引导员。意外的是,为了迎合政治学院的风格,若一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在一众华服之中显得有些奇怪。
开幕式结束后,除了比赛的同学,大家统一集中到看台上。
政治学院人极少,一届不过四五十人。因此为了凑够人头,辅导员要求大家第一天不得请假。
若一坐在看台上,头靠在寒霜的肩膀上,几乎要睡着。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夜晚,昨日才确定下菜单。
周围十分热闹,大家时而对着看台下欢呼,时而讨论着给若一拉票——学校大大小小的校媒发布了最美引导员的投票,这类“选美活动”,总是能为校运会额外增加几分关注度。
若一认定校媒抓拍的照片不会好看,并且政治学院作为人数最少的学院,也不会有什么拉票胜算。因此她刻意不去关注周围的声音,也没有打开那条带着投票链接的推文,任由倦意模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