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一件模糊的旧事,不知道是周洲过几岁生日,应该在他们读小学的时候吧,父母带他们去江城有名的明月大饭店过生日。
他记得那天很热闹,一张圆桌坐满了亲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被众星捧月的周洲身上。
他的生日明明就在周洲之后没几天,却被父母一句省事,直接合并在妹妹的宴席里,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周洲挨个走到长辈面前收祝福,他默默跟在妹妹身后,接受那些顺带的、敷衍的祝福。
一个大蛋糕,周淮得了一小块,走到安全楼梯,就着黑暗和眼泪,咽下那一分的甜。
当时有个男孩,他也躲了过来,他说他比自己大几岁,却瘦瘦小小。
小男孩把他吃剩的蛋糕吃完了,他说他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蛋糕。
周淮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许多家里的事,男孩认真地听着。
他记得男孩临走时问了他一句话,时隔多年,他早已经忘了,也忘了他怎么回答的。
在大厅,周淮又见到了那个男孩,周洲也看到了。
她穿着美丽的公主裙,手捧着鲜花,高傲地将最鲜艳的一朵递给了男孩。
然后他听到了周围大人的笑声,随后是告别,人渐渐变少。
周淮猛地回神,他一直想不通,连环命案的现场,凶手为何每次都会刻意留下一朵玫瑰。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周洲递给男孩的就是玫瑰花。
父母已死,他还可以去询问当年参加过生日宴的叔叔婶婶们,或许他们能记得那晚发生的事。
“你想到什么了?”司南见他拿手机打电话,着急地问。
“嗯,我想到了小时候一件事,我的直觉没错的话,我和凶手早已经见过面。”
“师父,我先打个电话,等会儿与你说。”
司南见他想到了线索,比谁都高兴,便催促他赶紧打。
他先给平日对自己还不错的大姑打去。
“周淮,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声音。
周淮稳住自己的心情,缓缓道来:“大姑,你还记得有一年我和周洲过生日去明月大饭店吃饭吗?”
“嗯,我记得是周洲7岁生日吧,你九岁。怎么了,突然问起几年前的事?”
“您还记得当年吃完饭,周洲在大厅给一个男孩送花的情形吗?”
大姑沉吟,“嗯,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当时我们还开玩笑呢,周洲喜欢交帅气的朋友呢。”
“大姑,您记不记得那男孩子长什么样?”
“嗐,过去多少年了,我哪还能记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男孩,不过当时大家都觉得那孩子长得好看呢。那是你朋友吗?”
“对我们家非常重要的人。”
“那我真不记得那孩子长什么样了,不过我对他们一家子人印象挺深的。”
“大姑,您回忆一下,那晚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们吃完饭出来,你爸妈在前台结账,正好有一家人也在结账,结账那女的傲慢得很。
今晚在大饭店请她弟弟一家子吃饭,但她对弟弟一家人冷嘲热讽的,看不上从农村来的弟弟,那男孩子应该就是她弟弟的孩子。”
大姑的声音带着几分久远的唏嘘,“结账时那女人都在阴阳怪气,听她说自己做生意,刚有点起色,弟弟就来借钱,还得招待弟弟一家人。弟弟夫妻俩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那小男孩就站在他父母身后,瘦瘦小小、安安静静的。”
“后来结完账,那女人先走了,头也没回,半点不顾及弟弟一家。那小男孩就一个人落在后面,孤零零站在大厅角落。也正好是那个时候,周洲跑过去,给了他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