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咫尺之间（第1页）

周五晚上。

沈听风结束一个应酬就回来了。

他进门时，苏知意依旧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书好像成了她独处时唯一的慰藉。

书摊开在她膝上，听到声音，抬起头，随即又落回书页。

“回来了。”这句话也仿佛成了固定格式的开场白。

“嗯，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不过酒给推掉了。”沈听风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他看了一眼她膝上的书，“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苏知意合上书，放到一边。封面是一本旧版的花艺图册。

“吃饭没有？”

“吃过了。”苏知意又补充了一句，“煮的馄饨。”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看电影吗？”沈听风提议，指向电视柜下层那一排码放整齐的蓝光碟片，“好久没一起看了。”

苏知意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沈听风。他脸上带着很淡的、近乎试探的笑意，眼神里有种她不太熟悉的……平静的期待。

“随便。”苏知意说。

沈听风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手指在一排碟片脊背上划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真的在认真挑选。最后，他抽出一张老电影的碟片，封面上是九十年代港星的灿烂笑容。

“看这个吧，轻松点。”沈听风说。

苏知意没有反对。沈听风将碟片放进播放机，拿起遥控器，坐回沙发，电影开场音乐响起来，明快的节奏和鲜艳的画面填充了安静的客厅。

电影是一部经典的喜剧，笑点密集。沈听风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因为某个滑稽的桥段，很轻地笑一声。苏知意靠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平静。

电影里的笑声一阵阵传来，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渗透不进两人之间那片安静的空气。

屏幕里，男主角正笨拙地对着女主角说：“我这个人啊，什么都不太行，就是……不肯走。你赶我，我也不走。”旁边一桌朋友起哄大笑，女主角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苏知意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偏开了屏幕。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大约一人宽的距离。电影的光影在他们脸上、身上流转变幻，忽明忽暗。

沈听风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轮廓清晰，他看得专注，但放在膝盖上的手还是无意识地蜷着。

苏知意的目光大多数时间停留在屏幕上，但偶尔，她的视线会微微偏开，落在前方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听着电影声音背后的、更深的寂静。

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的绒面上，无声地，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电影过半，进入一段略显温情的长对白。沈听风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脸，看向苏知意。

他看着她被光影勾勒的侧脸线条，看了几秒。很轻地开口，声音几乎要淹没在电影的音效里：

“明天，”他说，“会是好的开始。”

这句话没头没尾，像一句突兀的独白，又像一句没把握的预言。

苏知意像是被这轻微的声音从某种出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她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屏幕的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情绪。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她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这句话的注解，或者，只是一点蛛丝马迹。

沈听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几秒钟的对视，在电影喧闹的背景音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最终，苏知意什么也没问。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转回了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她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动了一下，但最终也只是更轻地抓住了沙发套柔软的绒面。

她只是重新，沉默地，看起了电影。仿佛他刚才那句话，只是电影台词的一部分，或者，只是一阵清风，吹过了耳际。

沈听风看着她重新归于平静的侧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那里。最终，他也沉默地转回头，继续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