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田念蹲在诊所后方的小储物间里,系统面板幽蓝的投影映在她脸上,表情放空,眼神呆滞。
十连。全是R。
100勾玉兑换一张神秘的符咒,也就是蓝票,一张蓝票能在召唤屋召唤一次式神,召唤的概率是R式神:78。75%,SR式神:20%,SSR式神:1%。
她对那排灰扑扑的式神图标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很久,每天签到,做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任务攒活跃,好不容易凑够十连,结果一张能用的都没有,连张SR都不出吗!五分之一的概率啊!
【大人,其实R卡也很有用的。比如这个兵俑,防御力很不错啦。】
“兵俑。”朝田念抬起脸,语气平板,“我花了九天攒到的十连抽,你给我一排兵俑。”
【还有狸猫。】
“狸猫,谢谢你,小白。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小白识趣地闭上了嘴。
朝田念叹了口气,开始试图召唤一个式神来到现世,随着时间流逝朝田念的眉头慢慢拧起来,连召唤最低阶的式神都需要一笔不小的灵力,并且现在她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还无法稳定的维持式神召唤状态。
这是什么导致的,因为这些式神是通过系统抽取到而不是在这个世界自己缔结的吗?看来现在是走不了召唤流大法师了,她想着。
【大人,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小白察言观色地亮了一下,【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能量替代。】
朝田念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面板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去看看太宰治。”
森鸥外今天也是要应付生活的可怜成年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太宰治伤势未愈还瘫在病床上,哪儿也去不了。森鸥外临走前去看了眼欣慰留下“这样还要省心得多。”的点评。
朝田念不是很想去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端着药盘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太宰治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眼神跟着在房间里打扫的纸人从窗台移到地板,又从地板移到垃圾桶。小纸人刚从垃圾桶爬到柜子上,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戳。
纸人霎时倒下,过会才重新挣扎着坐起。它用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太宰治的方向,头顶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激烈的手舞足蹈了会,然后转头看向朝田念,萎靡地躺下,面上缓缓流出两行竖着的蓝色波浪号。
。。。没出息。
朝田念把托盘放在床头柜边,“我是朝田念,和你一样被森先生捡回来的,现在在这当杂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她端端正正地报完,然后暗示地看向他。
太宰治没有马上应声,他眨眼,视线从纸人游移到朝田念身上,停了一瞬,再垂下眼帘看向了托盘里几卷散乱的绷带。
“太宰治。”
少年的声线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不算低沉,却有种懒散的平淡。他的尾音往下坠,像是懒得把最后一个音节吐完,说完名字就吝啬的闭上嘴。
朝田念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准备开始拆开他手臂上的旧纱布查看伤口情况,还没碰到,太宰治的肩膀先绷紧了,肩胛骨微微后收,手臂不动声色地往身侧挪了半寸,刚好让朝田念的指尖落了空。
他的语气很淡:“我自己来。”
“嗯。。。”朝田念拿出一卷纱布,捏住头拉开一截,虚虚地比划出缠绕动作,怀疑看向太宰治:“你自己能行吗?”
太宰治没有再接话,手臂处的纱布被他一圈圈松开,露出下面还在愈合的伤口,他自顾自地褪去染了淡红和浅黄的旧纱布,也没有消毒止炎之类的意思,从托盘上取出新绷带给自己裹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摊手,下颔冷淡地往门口方向抬了抬,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朝田念的头开始疼了。小小年纪就是问题儿童了吗,这家伙,未免有点太难搞了吧。
她捻了捻指尖,放下纱布不自觉地把手放回膝盖上,指根并拢,纠结半响闷闷开口道:“太宰君,可以,碰一下你吗?手就可以了。”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对方关节纤细的手指,他见过类似的姿态,那种遥远的、被反复纠正过的规矩,在这个诊所的午后忽然浮现了。他终于抬眼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小女孩,黑色的长发细软,皮肤白皙细嫩,她的眉头轻蹙,嘴角微微抿着,圆润的脸上正带着点为难地看向他,表情十分有分寸带着克制。
这是哪个家族的人,会出现在擂钵街。太宰治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态。
是森鸥外让她来测试人间失格吗?
“可以。”
太宰治的手指松垮的摊在身侧,指节微蜷自然的勾起。他没有动的意思,朝田念静默一会,主动伸手,指尖在快靠近时滞了片刻,最后轻轻搭在太宰治掌心。
入手冰冷,几乎感受不到暖意。她看着太宰治的手指,十四岁少年的手已经开始骨节分明了,修长清瘦,指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关节处微微突起,像是还没完全长开的枝节。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掌心的纹路很浅,指尖微微朝内蜷着,指腹上有几处细小的旧伤痕,像是划痕,已经结了淡粉色的新疤。指甲盖透着不健康的灰,边缘有几处细小的倒刺,这无疑是一双好看的手,只是太瘦了,也太冷了。
主人并不在意这双手怎么样,也并不在乎这双手能握住什么东西。
还是个小孩子呀。朝田念意识到。晴明老师刚捡到被扔来平安京时的她时,是不是也这么想过?
不知道存在的意义,只是被惯性推着磕磕绊绊往前走。。。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的。
忽然太宰治的手指收紧了,不重,但恰好把她的手指扣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