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校园,气温暖暖的,消褪了几分寒冷。
高三八班,厚厚的复习资料摆满了课桌,有些人的摆在书桌上垒高高的,坐后面的同学不抬高头还真看不见黑板了。
班主任也说出了那句几乎所有老师都会说的话,“书本垒得那么高,你以为挡住的是谁,是老师么?是你们自己的前途!”
温理看着全市二模发下来的成绩条,也就上学期的期末成绩。距离去年的一本线还差35分,在云城也就勉勉强强能上个普通二本学校。
这个成绩在班上乃至年级既不会太出众,也不会在班上属于垫底的存在,一切都把控得刚刚好。
下节课是数学课,她拿出数学教辅和草稿纸出来预习一遍等下要上的内容,并写一遍课后的练习题。
现在是大课间时间,总共三十分钟。教室里熙熙攘攘的,走廊外里有三五成群的的人组队聊天,也有人手拉手结伴去上厕所,顺便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
隔着一条过道,旁边不知道谁踢到了她的椅子。那人看了她一眼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和别人聊天。
笑声很大,声音也很大。她们聊得很热烈,聊生活,聊明星,聊天南地北………她们聊着聊着就挤到了温理桌边,她的位置硬生生地变小了一圈。
有人走到她桌旁,用脚踢了她的桌子。男生的力气很大,桌子被踢歪歪了一半。桌子的不平衡连带着草稿纸也被握着的笔尖狠狠划破,留下一道狰狞的墨痕。
“他妈的小婊砸你什么意思,这道题零分?让你给我抄答案,你就给我写了个零分?糊弄谁呢?”
魏宇抓起答题卡狠狠甩在温理脸上,眼底翻涌着凶煞,“密密麻麻的就写了个零分?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想让老子继续在班上一直垫底呢?”
温理放下笔,草稿纸上是刚演算好的题目,“我的答题卡也是零分。”
郑义琴扫过温理桌面上的草稿纸,冷笑道:“他妈的,小婊砸你最好别搞什么花样,要是敢耍我们,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郑姐,别给她脸了,要是敢耍咱们,今天下午放学不得陪她一起去玩玩?”
何佳晴,也就是温理的前桌,小团体的一员。
“是啊,翅膀硬了,再吃一顿拳头就好了。”
魏宇拿过那一本写满算式的草稿纸立马撕掉,簌簌的碎屑从温理的头上洒落,她保护性地闭上了眼睛。
“他妈的小婊砸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下次的摸底考试老实点给我抄,懂?”
这边角落里的动静挺大,班上的人对于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副校长的爸爸呢?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郑义琴。
警告一顿后,小团体几人大概是觉得累了,对着温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后门的一伙人勾肩搭背,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同嬉笑叫嚷混在一起,显得整个教室格外的吵闹。
“咱们就别为难人家了,人家从一中过来了,听说也是学霸呢,现在好了,数学七十分都没有,也是怪可怜的。”
“哈哈哈哈哈,这不都是她自己活该么?所有心思都拿去勾引男人了,哪还有心思学习啊。”
“哦对了。郑姐小心点哦,可得看好你对象了。不然又得发挥婊子体质去勾引男人了。”
旁边的人闻言一顿哄堂大笑。
这些人只让温理心泛恶心,本能的恶心。本是宽阔的教室在温理看来只有的是无尽的压抑,窒息,逼厌,黑暗…………透不进一丝光亮,压得人彻底喘不过气来。
阿鼻地狱,传说中无间地狱。是佛教八热地狱中最底层、最痛苦的地狱。
温理想,她现在不就是置身于此么。
到底什么时候恶人才能得到惩罚?什么时候权势才能不压死人?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不战战兢兢?
温理抿着唇,纤长的睫毛如羽翼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翳。只有像条自己死鱼一样麻木无趣,他们才会感到兴致缺缺。
唯有无意识捻着衣角的那只手骨节微微泛白,透露出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