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伊始。
新年钟声敲响了全国司法体制改革正式开启的序曲,涉及公职人员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的调查工作进行了大幅度调整。
此前负责的工作主体与原有程序即将伴随着新的立法落地而全部改头换面。
一切在向着新的时代前进,
言振邦的旧案不能再拖了。
新春的年味尚浓,街头巷尾还残留着零星的喜庆氛围,可法院落下的最终判决,却残酷得没有半分温度、不留一丝余地。
公示的判决文书白纸黑字、清晰确凿。言振邦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贪腐行径恶劣,涉案金额数额巨大,对公职公信力与社会风气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经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终的判决结果,残酷得不留半分余地。
这一刻,言溱才后知后觉地恍然明白。
温婉吟或许早已预判到了最终的结局,所以才走得那般决绝,不留余地。
言振邦的判决结果交付执行后,言溱曾抱着最后一丝荒唐的期许,向看守所提交探视申请。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思念言振邦,但还是想要亲自告诉他温婉吟的死讯。
言溱甚至短暂幻想过,听闻噩耗,言振邦或许会愧疚、会悔恨,会为自己半生的凉薄与贪婪,生出半分悔意。
探视室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光影昏暗。
时隔数月,再见言振邦,他早已没了往日公职干部的体面儒雅。头发竟有些花白,身形佝偻憔悴,眉眼间尽是落魄颓败。
只是,唯独面对言溱时,浸透在骨子里的冷漠自私,分毫未改。
全程,他没有半分对女儿的关切,没有一句询问近况,只是麻木地坐着,眼神空洞淡漠,仿佛眼前孤身憔悴的女儿、那场破碎的家,都与他毫无干系。
言溱压着喉头的哽咽,声音干涩平静,一字一句,清晰透过听筒传过去:
“妈妈。。。。。。走了,是自杀。”
她死死盯着他。
言振邦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知道了。”
轻飘飘四个字,了结了温婉吟半生的陪伴与隐忍,
了结了她一辈子的荒芜与遗憾。
言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静静看着玻璃对面麻木冷漠的男人,缓缓挂断通话,起身转身离开。
自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动过一次探视的念头。
高考如约而至。
言溱终究还是没能考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