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言溱总会一遍遍叩问她摇摆不定的心意。
她明明那般喜欢度航衹,明明那个人将她护在掌心、予她温柔。
“大胆地去告诉度航衹自己喜欢他不可以吗?你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无数次,这样的声音在言溱脑海中回响。
可每一次念头升起,都会被更深的自卑吞没。
她总会想起度航衹分享给她的日常,想起他奔赴碧海蓝天、踏遍无垠旷野。他的世界辽阔盛大。
而她的世界,只有一方小小的咖啡店,一段翻覆不堪的过往,和一身洗不掉的阴霾。
她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日复一日,一点点拉大,遥远得看不见尽头。
她有心追赶,却无力奔赴。
她太怕了。
“是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想再失去与他的最后一丝联络。”
这样的声音在言溱脑海中回响,无数次。
可今夜,徐焕寥寥数语,像一阵凛冽的晚风,狠狠吹碎了她维系多年的平静假象。
看着徐焕冰冷的眼神,她心底仍有自欺欺人的慰藉:
“或许,度航衹只是不想让我对他们家的帮助感到愧疚,才故意对我撒谎。”
徐焕静静看着她,看穿她所有的逞强与怯懦,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言溱,我知道你有无数个理由不相信我,我也知道你想要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可不闻不问,真的是释怀吗?”
“当年发生在我们父亲身上的事情,早已彻底改写了你我的人生。即使你不像我这样,如此关系当年的事情。可即便如此,”
“你真的不想问一句,度航衹为何对你撒谎?不想试着去了解当年事情的全貌吗?”
“哪怕只是为了让你彻底卸下对度家的亏欠感,让你能真正坦荡地看待你和度航衹之间的关系。”
是的,言溱还是动摇了。
一夜辗转,心绪难平。
次日临近中午,阳光澄澈透亮,铺满整座H市。言溱收拾好纷乱的心绪,提着一早精心准备、度航衹最爱的餐食,去往他工作的写字楼。
站在度航衹工作的写字楼楼下的花坛边,这附近有些流动商贩,很多职工闲暇时会下来买些食物,每次言溱来找度航衹,都会在花坛边附近等着他。
看着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职场人群,她心底仍有忐忑,指尖微微发紧,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喂,度航衹,你中午午休有安排吗?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带了你喜欢的菜,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的男声轻快明朗,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哈哈,那太棒了,我正愁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呢。你在哪里,我马上下去找你。”
挂断电话,言溱静静伫立在楼下,心头五味杂陈。
她极少出门,更是几乎不来度航衹工作的地方。
纵然度航衹会毕业回H市后也多次邀约,想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带她散心散心,可言溱她每次都笑着推脱回避。
久而久之,度航衹便不再勉强,次次都是主动奔赴咖啡店。
正因如此,她今日突如其来的主动,才让度航衹格外欣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多时,挺拔清隽的身影快步从写字楼走出,穿过人群,径直奔向她。
看到手里精致餐盒的瞬间,度航衹眉眼弯弯:
“嚯,这么丰盛!辛苦我们言大厨了,这可比公司食堂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两人寻了一处安静的休息区落座,阳光落在少年温柔的眉眼上,暖意融融。度航衹一边打开餐盒,一边抬眸看向她,目光敏锐,精准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思虑与犹疑。
他放缓语气,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