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鸦雀无声。
刘兴将药盒放在讲台上,轻叹一声:“我本是来送药的,这下看来,怕是要多备几份才行。”
张呈挠着后脑勺嬉皮笑脸:“我们就吃一根,解解馋而已。”
刘兴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纵容,看了眼腕表,最终松口:
“我还能不了解你们?算了,仅此一次,抓紧吃完,垃圾收拾干净,别弄得满地狼藉。”
压抑的欢呼声瞬间在班里响起。
“记住。”刘兴神色微敛,认真叮嘱,“下不为例。不许再在自习课偷吃零食,真集体闹肚子,我这点药可不够。”
众人乖乖应声。
张呈立刻低头大口咬下雪糕,一脸满足。
南乔缓缓拆开雪糕包装。
江叙重新拿起桌上的雪糕,微凉的甜意漫过舌尖,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傍晚放学,夜色渐沉。
南乔掏出钥匙,推开自家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冷白的光线铺落全屋,晃得人眼底微微酸涩。
玄关冷清空旷,鞋柜上父母的拖鞋整齐摆放,却早已落上浅浅薄尘。
南乔与父母的关系,素来疏离冷淡。
幼时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奔波忙碌,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面。
她自幼寄养在外婆家,日子尚且安稳。
九岁那年,外婆骤然离世,无人托付,常年缺席的父母才不得已将她接回身边。
初回家里,南乔尚且年幼,小心翼翼讨好,渴望靠近这份单薄的血缘亲情。
久而久之,她渐渐明白,父亲从未偏爱她。
他性子急躁,鲜少对她展露笑意,言语间总带着疏离,屡屡流露出遗憾,遗憾她不是男孩。
于是南乔拼命读书、次次稳居前列,她天真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换来一丝偏爱。
而母亲是极致的事业型女人,忙碌程度更甚父亲,家庭与女儿,从来都不是她的重心。
她还记得年少一次笨拙的懂事。
小小的自己踩着板凳,踮脚做饭,想让晚归的父母吃上一口热饭。
年纪太小,手脚不稳,慌乱间打翻了滚烫的汤锅。
沸水兜头浇落,灼痛刺骨,她蜷缩在地痛哭。
可归家的父母,第一眼看见的是狼藉的厨房、损毁的厨具,没有人第一时间关心被烫伤、痛哭不止的她。
父亲厉声斥责她莽撞闯祸,母亲连声数落她不懂事、只会添乱。
那场意外,让她剃掉大半头发,头顶留疤。
那天夜里,父母激烈争吵,争执不休。南乔裹着被子缩在角落,死死抱紧自己,哪怕伤口剧痛,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刻意讨好。
她学会独立,学会自愈,学会一个人打理所有生活琐碎。
父母依旧常年忙碌,归家寥寥,只会每月准时打生活费。
偌大的房子,常年空旷冷清,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回荡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