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我再轻一点。”南乔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一点点清理干净血迹,取出崭新的纱布仔细包扎,就连收尾打结,都刻意收着力道,生怕勒到他的伤口。
处理妥当,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他:
“伤口已经撕裂了,之后不要再剧烈运动,很容易发炎感染。”
江叙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指尖沾着的一点暗红血渍上,沉默片刻,低声应道:
“知道了。”
他抬眼望向她。
从前他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南乔。
四下寂静,这一刻,他才真切看清她的模样。
她并不是明艳张扬的长相,肤色白净,眉眼温润,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沉静坚韧。
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垂在身后,额前没有刻意打理,简简单单,自有一番动人的模样。
一丝陌生的悸动毫无预兆掠过心口。
江叙心神微滞,转瞬,便将眼底那一点异样悄悄敛了下去。
南乔并未察觉他一瞬间的失神,收好医药包,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江叙跟在她身侧,两人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去一小段路,他看向她手里那个小包,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南乔脚步顿了顿,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习惯了,从前总免不了磕磕碰碰,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便随身备着,时间久了,走到哪里都带着。”
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话,没有诉苦,也没有刻意煽情。
江叙的心猛地一沉。
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从没想过,这个习惯背后藏了多少无人照看的时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悄悄漫了上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往后,别总让自己受伤。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说了又能怎样,又不是他说不希望她受伤,她就不会再受伤。
南乔见他不再言语,也安静下来。
日子一晃,便到了期中考试。
各班教室都要清空,用作考场,桌面上所有书本杂物,一律搬到外面。
每个人桌上都堆着高高的一摞教辅与试卷,沉甸甸一大抱,搬起来格外费力。
赵月尧一趟一趟往外运书,看见南乔还在收拾,扬声说道:
“南乔,我马上搬完了,等下我帮你一起。”
南乔望着她怀里那摞几乎挡住整张脸的书本,连忙提醒:
“小心一点,少抱几本,视线都遮住了。”
她说着便上前,想要替她分出一部分,手还没碰到书页,赵月尧已经抱着沉甸甸一堆,快步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