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甚至来不及转头,来不及好好同江叙说一句再见,来不及解释半句,连一个简单的招呼都没有。
怀里紧紧攥住那颗平安果,南乔几乎是仓皇地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被她用力带上,隔绝开外面呼啸风雪。
车窗升起的前一秒,南乔母亲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江叙,把少年清冷的模样清清楚楚收入眼底,没有点头,也没有客套问候。
“咔哒。”
车窗完全闭合。
下一秒,黑色轿车发动,车轮碾过路面积雪,扬起细碎雪沫,迅速驶离公交站台。
江叙站在原地。
雪花不断落在他的帽子、肩头。他望着车子渐行渐远,一点点消融在风雪夜色里。
没过几分钟,晚间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破开漫天风雪,轰隆一声停在站台。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江叙收回望向车子远去方向的视线,抬步,弯腰登上公交车。
车厢里暖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凛冽寒风。
他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隔着满是雾气的车窗,望向外面依旧纷飞不止的大雪。
而另一边,黑色轿车车厢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密闭的车厢,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响。
南乔缩在后座,怀里死死抱着那颗平安果,颈间还围着江叙的白色围巾。
车厢暖气很足,围巾上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此刻却只让她满心惶惶不安。
副驾驶座上坐着母亲,侧脸紧绷,自上车之后,就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开车的父亲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全程一言不发,车厢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南乔把头偏向车窗一侧,看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大片大片雪花糊在玻璃上,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是不想跟江叙道别,可父母对于早恋的严苛,刻在她长久以来的记忆里。
从小到大,父母很少关心她考试累不累,很少过问她开不开心,很少留意她情绪好坏。
生活起居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自己照顾自己,他们只盯着一件事——高考。
在他们眼里,高三的她,所有心思只允许放在书本和试卷上面,但凡和异性走得稍微近一点,便是大逆不道,便是耽误前程。
从前家庭聚餐,随口和男同学多说两句话,回家都会被反复说教警告。
她清清楚楚记得母亲曾经掷下的狠话,如果高三敢谈恋爱,敢早恋,就打断她的腿。
刚刚那一幕,如果多停留片刻,母亲一定会当场盘问江叙,会刨根问底,到时候两个人都会陷入难堪。
情急之下,她只能选择狼狈地逃走。
可一想到江叙站在风雪里,看着她一言不发匆匆离开的模样,南乔心口就泛起一阵酸涩。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驶入小区,稳稳停在家楼下。
一家人沉默地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整段路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