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一下一下地响在铺着青石的街道上。
马车缓缓驶离国公府,穿过汴京城中依旧灯火未歇的街巷。
我掀开车帘。
十五的月光静静洒落在屋檐之上,洒在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间,也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柳枝上。
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可此刻,我的脑海里……
却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赵明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唇边那一抹极淡的笑意,站在古碑前时平静的目光,以及小心捧着我那张词稿时的模样,竟一幕接一幕地浮现在眼前。
我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我托着下巴靠在车窗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我……
这是怎么了?
明明才见过他两次。
明明两个人之间,也从未说过太多话。
可是每当想起那双眼睛,心里却仿佛有一颗小石子落入湖面。
一圈圈涟漪悄无声息地荡开,久久无法平静。
我抬手按在胸口。
心跳依旧比平日快了些许。
这就是……
心动吗?
——
我曾经有过一段长达十六年的感情。
十七岁时相识,等到两个人都长大以后才结婚。
六年夫妻,十年相识。
几乎占去了半生。
我曾经以为,一个能够陪自己走过这么多年的人,必然就是自己最爱的人。
可如今,当我终于能够平静地回头看去,才发现,真正将我们维系在一起的,并不是怦然心动。
而是习惯。
我选择他,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时,我总觉得安心。
不需要争。
也不需要猜。
随着岁月流逝,他的存在渐渐成了我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理所当然到……
我甚至以为,结婚不过是两个人继续走下去之后,自然而然的下一步。
婚后,我与他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