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白苏桢琢磨明白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酸涩又期待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就到了镇上唯一一家的学堂,从里面传来的朗朗的读书声。
里面约摸有个中年男子,他不满足于学生们念书的声音,觉得小,用戒尺拍了拍讲堂,“大声些,怕是没睡好觉吗?”
许贤混在其中,她人缘不大好,之前也是好过的,大约是在十岁之前,那时候的她长得就像是年画里的娃娃,嘴唇是鲜润的红,脸上的肉却是颤颤的,像是新鲜的果肉一般,瞧着就新鲜,讨人喜欢。
许贤玩过家家的游戏,只要是她当新娘,就总有无数的孩童争着抢着去做新郎,甚至是去做她身边的一条狗。
后面等她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她便刻意躲开他们,许贤歪着脑袋,嘴巴仍在动,可是思绪却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或许,他们也觉得自己性格古怪,同别人玩不到一处去。
果不其然,夫子问了个问题,还点名叫许贤回答,许贤答不出来,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周围的人也没想着出声提醒,尤其是坐在她后头的那个人,一双眼睛只晓得死气沉沉的盯着她,可是连嘴唇都不张一下。
许贤不得不扯了扯他的袖子,同他求助,“崔晋之,帮个忙吧。”
崔晋之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
“阿晋,求你了。”许贤刻意压低了声音叫他的小名。
许贤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男子的身份,男子与男子之间,断断不应该如此亲密的,不然不就成了断袖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事情已经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偶尔的忍气吞声,也是应当的。
于是,崔晋之的嘴唇略微动了动,他是在用气音说话,不大,但是刚够许贤听到。
许贤磕磕绊绊地将答案念了出来。
夫子微微颔首,“答的倒是不错,就连我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不过如果这个答案,真的是出自你的嘴就好了。”
许贤低着头,知道是自己私底下偷偷耍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脸上带起羞色。
“好了,学生之间有情谊是好的,互帮互助也是应该,但考学这件事,从根本来讲还是得靠你们自己,这不是在帮她,这是在害她,只此一例,下次不许了。”
许贤木讷地坐下,她也没想到,这样轻易就让崔晋之开口帮了她,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叫了他阿晋,很小的时候,他们互相在叫的小名而已。
许贤借此转头看了崔晋之一眼。
他还是老神在在地坐着,连眼皮都不掀一下,崔晋之是公认的,最难伺候,也是最有文采的学生,可是刚才夫子说了什么?
许贤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删掉特定的情况,将那些话不讲道理地省去一些内容以后,这……这完全就是画本子上那些断袖的故事。
许贤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
她慌忙避过崔晋之投来的视线,并为此感到一阵心虚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