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安全会议结束后,星火科技内部悄然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清洗。
赵德宏用了两天时间,将所有核心设计文件转移到了离线存储设备上。那台设备没有接入任何网络,存放在他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里,钥匙只有他和王一博各一把。在线服务器上的文件被替换成了经过脱敏处理的版本——保留了基本的框架和接口定义,但删除了所有关键的参数细节和优化算法。
与此同时,何静开始不动声色地排查内部员工。她没有大张旗鼓地找每个人谈话,而是通过考勤记录、门禁刷卡数据、文件访问日志和网络流量监控,对每一位有权限接触磐石项目文件的员工进行了画像分析。
这项工作持续了一周。一周后,何静带着一份名单走进了王一博的办公室。
“有结果了?”
“有。”何静把名单放在桌上,“三个人有可疑行为。”
王一博拿起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三个名字。其中两个是入职不到半年的新员工,一个是跟了公司一年多的老员工。他认识这个老员工——叫刘伟,测试工程师,平时话不多,干活也算踏实,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
“刘伟有什么问题?”
“过去两周内,他有四次在下班后独自返回办公室的记录。监控拍到他在自己的工位上操作电脑,每次停留时间在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等。他声称是回来取忘带的私人物品,但门禁记录显示他每次都去了服务器机房所在的楼层。”
王一博的眉头拧紧了。
“有证据表明他拷贝了文件吗?”
“没有直接证据。服务器机房的监控没有拍到他将任何存储设备接入服务器的画面。但他的行为模式确实不正常——公司没有安排他加班,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在下班后单独前往服务器机房所在的楼层。”
王一博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说,“继续监控刘伟的行踪,但不要限制他的权限。同时,让赵德宏在服务器机房加装一个隐蔽的摄像头,重点对准机柜的操作面板区域。”
“明白。”
“另外两个人呢?”
“一个是新来的前端开发工程师,入职不到三个月。他的个人电脑上检测到了多次异常的文件压缩操作,压缩的文件包含部分非公开的技术文档。但他解释说是在备份自己的工作资料,不确定是否属实。”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实习生,还在试用期。她在工作时间多次用个人手机拍摄办公区域的照片,其中包括一块白板上写的技术讨论草图。她说是在拍风景发给家人,但那张白板上的内容涉及磐石项目的部分架构思路。”
王一博揉了揉太阳穴。这三个人的可疑程度各不相同,但每一个都足以让他感到不安。
“刘伟和那个前端工程师,暂时不动,继续观察。那个实习生——找个理由,让她提前结束实习。”
“理由呢?”
“就说公司业务调整,实习生编制缩减。”王一博说,“补偿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好聚好散。”
“好。”
何静转身要走,王一博又叫住了她:“等等。”
她回过头来。
“这件事,不要告诉陈默。”王一博说,“他现在正在全力冲刺RTL设计收尾,我不想让他分心。”
何静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王一博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方明辉显然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