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十年后的山本武身上时,他正举着刀在前方不疾不徐地带路,那张嘴一开一合,和十代目瞎聊着什么,我并不想承认他让十代目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他下巴上有一道褐色的疤,像是被火焰刃劈开,周围的肌肤狰狞地旋进切面中,却无法连成一个自然的愈合口。
除此之外,他看上去和十年前的棒球笨蛋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山本说道,“你们从十年前来的话。。。应该是戒指争夺战那会儿吧?”
“呃。。。。。。是啊。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十代目问道。
“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山本回答道。
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在十代目从彭格列棺柩中醒来,未来的我可能失职的事并不假。既然他已然用了轻松的语气叙述这件事,那它们极有是真的发生了。
我在脑海里想象着十年后使用盒子和火焰的战斗风格,但我完全想象不出十代目安静地躺在棺材里,被百合花包围的模样。
我没道理去这么想,在我意识到我在想象那一刻,我的手已经对着山本的脸揍了过去。
“你小子在搞什么啊!为什么十代目会遇到那种事!!”我说。
山本的嘴角被我打裂了,还在向外渗血。十代目着急喊了我的名字,我瞪着眼睛等山本的答复,山本的视线向下低了半寸,只吐了两个字“抱歉”。
此刻,他说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屁话,难解我的心头之恨。我刚想对他说“少来这套”,拉尔·米尔奇的声音打断了我。
“任务交接,别废话。”她毫不客气地拨开我们,从我们之间穿行过去。弗洛伦斯那女人紧跟在拉尔身后,山本叫住了她。
“弗洛伦斯,九代目说B14办公室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基地入口在哪?山本。”弗洛伦斯停顿下来,像猎犬嗅到猎物般,转身看向山本,眼睛的轨迹直直落在他的刀刃上,她的眼神对山本即将要做的事情非常熟悉。
时雨金时在空中干脆利落地挥下一道雨幕,基地入口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踏了一只脚进去,另一只脚还留在森林中时,我听到了一阵树叶沙沙声,一只黄色的鸟啼鸣着从树梢上飞出。我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基地,不再将林中的古怪和任何危险挂钩。
十代目打了一个哈欠,他的表情已经有点累了。
“喂,快点!让十代目休息一会儿!”
我大跨一步走进电梯,看到十代目的眼睛耷拉着,有点睁不开了。其余人进来后,我立刻以最快速度摁下了关闭键。
透明电梯带着我们一路向下,深入腹地,层宇之间存放着大型机械设备、医疗器械和储备粮,以及避难所式的,充满着十代目意志的建筑群,让我无法辩驳这是一个敌方营地。
这就是彭格列十年后的基地。
只是多了两个可疑的外部人员:弗洛伦斯和拉尔。
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弗洛伦斯,她下巴微微扬起,银瞳向下看着某个点,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她的伞枪静静地靠在电梯墙面上,看起来比一般伞小一圈,很好抓握,伞里的机械结构十分精密,通过握把一直延伸到伞尖,想必是储存重击炮分子仪器的传输通道。如果打断她的手传到伞尖的能量供给,这把伞就完全变成一具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但更重要的不是那把伞,是我说不上来的某种东西。当看到那双像凿不开的冰球似的银瞳时,我脑子里的疑云就从未消散过,还有一丝丝猜不透的烦躁。
电梯停在了B5层,打开门的瞬间,一个医疗推车停放在我们面前,里面摆满了绷带、棉签和消毒瓶。十代目在推车边处理伤口,他的衣服在莫斯卡战烧破了不少,透出皮肤表层的焦黑烧痕。当十代目手持棉签碰到伤口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声音,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狱寺君!”十代目说,“你也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我应了一声,在推车里找到几片创可贴,贴在脖颈附近。
突然,一阵轻微的“喀哒”声从墙上画像里透出,我还没看清偷袭者的身影,他已经一脚将十代目击倒在地。
“十代目!!您没事吧!”
“痛痛痛——!Reborn!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在寒暄之间,Reborn的秘密通道已经缓缓合上,画像将通道完全遮挡住了。我看到画面里降下了一道蓝黑色的夜幕,清冷的马路边驻立着一个盒子酒吧,一个带帽子的男人靠在吧台上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