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与高媛结婚将近半年时间,结婚半年,他就有半年没有来过心理诊所。
这家诊所的主人林俊生年轻高傲,一个月只接待一位客人,位置同样在靠近梁家私医的中环,价格高昂,技术高明。
在第一次面诊和药物调理后,梁聿的病情得到明显改善,自然成了梁聿的专属心理医生。
中环的高楼大厦躲进雾里,迷蒙湿热的雨气让很多行人皱着眉抬起胳膊挡雨,一切皆是行色匆匆。
“久违了,watt先生。”林俊生在梁聿进来时刚给缸里的金鱼换完水,身上穿着白大褂,卷曲的头发富有艺术气息,长相温和斯文。
林俊生的诊所面积很大,整体是木质装修,优雅得像一间咖啡厅,和老板一样十分有腔调,他专为有钱人服务,准确来说专为梁聿服务。
梁聿朝他点头示意,兴许是刚从公司赶到这儿,风尘仆仆,眼下还挂着青黑,满身的倦色。
他把西装外套挂在竖在角落的衣架上,拧拧领带,坐在前厅的真皮沙发上。
因着早有预约,在来之前林俊生就为他准备了手磨,梁聿喝了一口,苦得发涩让他皱起眉头。
“自watt先生结婚后,我便再未见你,是太太对你的病情有帮助?”林俊生收拾完在梁聿对面坐下,脸上挂着一抹不轻不重的浅笑。
梁聿沉凝片刻。
“是,也不是。”
林俊生笑了笑,做心理医生这一行必要掌握一门技能,就是从病人模棱两可的话中把握关键信息。
“是,是指结婚后不再出现焦躁,幻痛以及抑郁等症状了么?”
想到高媛,梁聿那股隐藏已久的焦虑又被提到心头,他细细回想高媛陪在他身边的短短半年,只要能产生肌肤上的触碰,他那点难以启齿的病症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回答林俊生:“是的lam医生,我会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只要能在她身边,所有症状都不会出现,也不需要药物治疗。”
林俊生点点头,在棕榈色的牛皮本上记录下来,对梁聿的心理疏导,需要基于梁聿的家庭环境,并非他一人的主观判断。
这是第一次见面梁聿提到的,因而这些年林俊生大多开的是抑制类精神药物,他的需求就是不要暴露饥渴症的存在,林俊生自然满足。
“那不是的点呢?”
不是的点,梁聿也是这两周才切身体会到,自从上次昏头欺负高媛后,他与高媛分房睡,再也没有接触。
那层厚厚的障壁隔绝了高媛一切消息。
而梁聿就是渴望凿壁偷光的那个人,可惜这堵墙太厚了,即使两边都在挖,但是经历过某些事情,心中的念头改了,其中一方就开始挖土和泥,重新再把墙砌上。
经过这两周毫无波澜的生活,他在公司依旧是人人敬重的梁聿,依旧是港圈敲敲桌子就能震三震的人物,貌似生活继续行驶在原轨上,未曾改变。
只是在开会的时候,梁聿会不由自主想起高媛在家中干嘛,到家后别墅也是漆黑一片,没有高媛等他吃饭的身影,晚上睡觉后,也没有高媛平稳的呼吸声。
她就像在他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不上不下的感觉卡在梁聿的喉咙和胸口间,是他从未有过的郁闷。
要比以往饥渴症发作时难受千倍百倍,是连药物都难以抑制的焦虑烦闷。
高媛的离开,好像让梁聿的病更加严重了。
“我太太离开之后,我的饥渴症发作会比以往严重。”梁聿眸色深沉。
“离开,你们吵架了?”林俊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巧妙地捕捉关键信息,直击梁聿痛点。
梁聿沉默不语,林俊生心下了然。
他合上本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天watt先生肯定也没有休息好吧,正好这次面诊,在这里休息片刻,有助于我后续治疗。”
私人诊所内并未有多余的香味,休息室装修温馨,林俊生打开CD机播放了一首节奏舒缓的古典乐,又将电话线拔掉,确保空间安静。
梁聿闭上眼,英俊的眉眼渐渐在音乐中放松下来,但他一闭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高媛的身影,反反复复良久,他咬住舌尖,逼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但时间过了很久,他还是老样子,疲倦无比却没有睡意
“睡不着。”
“睡不着那就答题吧,先生。”
林俊生拿出一沓厚厚的纸,题目在上面分部得密密麻麻,综合分析才能知道梁聿心理状态的真实情况。
梁聿向来是雷厉风行,公司最近事务繁忙,只有忙得忘乎所以,他才不会去想高媛,故而立刻下来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