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天看见那一家三口身上的线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已经松了。后来没过多久,那对夫妻果然分开。
见得多了,她反而学会了不主动去看。
因为命运这种东西,看得太清楚,并不会让人更快乐。
可钟辰不一样。
她第一次遇到一个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天天看财报的人,忽然拿到一份所有关键数字都被涂黑的年报。
怎么可能不想继续往下查?
夏天重新低下头,把搜索页面又往后翻了几页。很快,一篇发布时间更早的旧报道出现在屏幕上。页面排版已经有些过时,像是十几年前地方媒体留下来的存档,标题则是某地青少年创新比赛。
文章不长,钟辰的名字只出现了几次。
夏天原本只是随手往下看,直到其中一句话映入眼帘。
——“据家人介绍,钟辰六岁以后体质一直较弱,童年时期曾长期接受治疗,但这并未影响他对机械与编程的兴趣。”
她滑动屏幕的手慢了下来,原来钟辰小时候身体也不好。
夏天盯着那一行字多看了几秒,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她幼年时身体也不算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只是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如今已经记不真切了,留下的印象无非是消毒水的味道、苦得要命的药,还有家里人每次提起那几年时格外谨慎的语气。
她正准备继续往下看,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朱珠终于回复了。
【今晚可以!】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
【我今天被老登骂了,需要海鲜治疗。】
夏天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刚才那点莫名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一些。她回复:
【行。】
【给你上醉蟹。】
朱珠几乎秒回。
【富婆。】
【今生有你是我的福报。】
夏天:“……”
你最好晚上买单的时候也这么认为。
她把手机放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根黑金色的线依旧存在,只是比刚离开辰曜时淡了很多。细细一根,从她腕间延伸出去,穿过咖啡店的玻璃,没入远处层层叠叠的城市建筑之间。
另一端在哪里,她其实看不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可以确定——
还是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