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深,城郊一所客栈内,一素衣女子正坐在床榻边发呆。
榻上躺着的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皲裂,额上还敷着一湿帕。
祝安宁探手,手背轻轻贴上顾昭脸颊,没有感受到滚烫,才放心收回手。
外伤易引起感染,郎中替顾昭处理完伤口,叮嘱祝安宁夜里需多关注顾昭体温。
祝安宁此时心里一团乱麻,毫无困意,索性坐到了床边,观察顾昭的状况。
不知今夜第几次叹气,祝安宁惆怅:“我怎么觉得剧情又开始跑偏了。”
系统不语。
倒是床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顾昭忽然发出了动静。
祝安宁偏头去瞧,果见他嘴唇翕动,不知喃喃些什么。
大抵是些睡梦中的胡言乱语吧。她没在意,想着他额上的帕子该换一次了,准备起身去打新的水来。
“别走。”是她挪动放在床上的手,然后被顾昭抓住了。
他宽大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严丝合缝,祝安宁挣脱不开。
她无奈地坐了回去,刚要说些什么,却听顾昭声音忽然放大了些。
他说:“娘亲。”
那么依恋,那么脆弱。
祝安宁去拉开他的手的左手顿在半空,哭笑不得:年方二八妈。
床上的顾昭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攥着她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她手腕几欲被攥出红痕。
祝安宁轻叹,恢复了一开始坐在床边的姿势,别别扭扭的姿势让她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探出了手轻轻抚上顾昭眉眼。
“我不走。”她试图熨平他的眉间褶皱,“我陪着你。”
也不知顾昭是否在睡梦中听到了这声温柔抚慰,总归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祝安宁盯着他难得恬静的睡颜,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小孩子。
“乖孩子。”她任由他抓着她的手。
*
顾昭醒来时,脑袋有片刻空白。
躺得久了,他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刚一动弹,身体却又僵住了。
比肩头外伤更令他无法忽视的是手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艰难地偏过头去看,正看见祝安宁枕着手臂侧睡在床畔,而他抓着的正是她的一只手。
一种奇怪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轻轻抽离,身体却不受控。
仿佛贪恋那一丝丝温暖般,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却是调整了一下手上姿势,更亲密地与之十指相扣。
掌心发烫。顾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头也在发烫。
说不清道不明,但他有一瞬间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刚忍不住盯着两人姿态亲密的手勾起唇角,本就没睡安稳的祝安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