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
这一回,萧珺想看看,那男人还会不会在门口等着。她悄悄推开门——果然,崔延伯已经端着热水,站在了门口。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深情。
不多时,管家摆好了饭,四人又坐到了一处。萧珺正想着怎么缓和昨夜的气氛,萧烈却先动了手,给她盛了一碗汤:“敏敏,今日可有什么想做的?我让人陪你。”
萧珺心想:这还拿什么架子。她赶紧接话:“还真有一件事——我想做讼师。”
桌上三人非常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齐齐看向她。萧烈无奈道:“怎的还要做讼师?搬弄是非,能是什么好事。”
“我想替他们,争一个最大的公平。”
“公平?”萧烈皱眉,“他们是平民,和我们不一样,没那么多讲究。”
萧珺理解这种想法——几千年的门第之见,这些人打骨子里觉得,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她耐着性子说:“我的意思是,解庆宾兄弟和杨氏三人,有罪,却不至死。应当理清他们的犯案情形,酌情判决。”
“我觉得敏敏说得有理。”一旁的崔延伯忽然附议。
萧烈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萧珺:“那你想让我怎么判?”
“量刑与结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萧珺说,“今日,阿兄先把这几人的犯案事实写成告示,贴在衙门口,宣布三日后作出最终宣判——到时,众人可到府衙观看。”
萧烈又红了脸:“你的意思,是要请平民来现场看着判案?他们是平民!”
“他们是平民,可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早晚会有议论。不如让他们到现场看着,也省得有人编造是非。”
萧珺说话不急不缓,却句句让他难以反驳。萧烈叹了口气,看向崔延伯:“你觉得呢?”
崔延伯道:“也未尝不可。不过是判个案子,就按敏敏说的办,也没什么大不了。”
萧珺听得出,这个人并没有为那三人主持公道的意思,不过是顺着她、讨她开心罢了。
萧烈无奈,只得道:“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但这三人罪大恶极,三日后当场审判——你可不要胡闹!”
萧珺心里撇了撇嘴,面上却笑得欢喜:“放心,交给我。”
要给这三人做辩护,她决定逐一去见见他们。她最感兴趣的,是那个心思缜密、高智商的古代罪犯——解庆宾。
再见到解庆宾时,他比道场那日更颓废了几分。看见萧珺,他眉头一皱,目光闪动了几下。
萧珺问他,为何要瞒天过海、诬陷收买人。解庆宾却先问了一句:“您是明府的……?”
萧珺心想:这人死到临头,还这么严谨。不过这做派,倒很合她的胃口。她耐着性子解释,自己是萧烈的妹妹。
听到这个身份,狭窄牢房里的男人瞬间站了起来,态度恭敬,有问必答:
“思安逃走,按我朝律法,他只有我这一个家人,小人要被连坐。至于那女巫——小人见她似乎很缺钱,几番诱惑,她才答应帮做事。那两名差役,是因他们在牢中打骂过小人与思安。”
“那两名差役被打成重伤,你有没有从中作梗?”
“没有。”解庆宾答得干脆,“他们是官吏,小人只是一个平民。”
萧珺从怀里摸出一块崔延伯早上做的糕点,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