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颜忻:【还没,候车。】
沈宥川:【到了发消息。】
钟颜忻:【知道了。】
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钟颜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临走前的场景。
那天她又去了一趟OVID,沈宥川果然把新到的一批女装挂了出来。除了那件EdesGAR?ONS,还有几件90年代的Ysformen。她试了几件,最后买下了一件男款衬衫,打算当做外搭。
这一次,沈宥川没再提什么“送不送”,干脆利落地报了价,她扫码付钱,过程清爽。可就在她准备拎包走人的时候,他从吧台下面拎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说是“路上垫垫肚子的”。
里面装着加热过的饭团、酸奶,还有一小盒剥好切块的现采水果。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
“你不是中午十二点才开门?”
“提前过来处理点事。”
检票提示音响起,钟颜忻收回思绪,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位置坐下——靠窗,F座。旁边是个戴着大耳机打游戏的男大学生。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倒退的景色由高楼大厦逐渐演变成连绵的田野与山丘。钟颜忻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拿出手机翻看相册。翻到了那天傍晚,在古着店门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的照片。
指尖微动。放大,缩小,最后再次放大。
她有些烦躁地扣下手机,闭上眼睛。
到武汉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她爸亲自开着车在车站外接她。
“瘦了。”她妈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蹙眉看她。
“没有,还胖了两斤呢。”
“你妈说你瘦了就是瘦了。”她爸在前面一边踩油门,一边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在上海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
“钱够花吗?”
“够。”
典型的钟式对话,简洁,高效。钟颜忻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武汉的马路比上海宽,车流比上海猛,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回到家,钟辞萧早就在客厅了。他比她早到两个小时,正大剌绰地靠在沙发上按手机。
“哥。”钟颜忻把行李箱推过去。
“回来啦。”钟辞萧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你身上这衣服……男款?”
“嗯,古着店淘的。”
“沈宥川店里的?”
“嗯。”
钟辞萧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划拉手机。
晚饭极为丰盛。排骨藕汤、清炒菜薹、粉蒸肉、武昌鱼、酸辣藕带,还有一盘凉拌毛豆。钟颜忻破天荒吃了两碗饭,她妈伸手又要接她的碗。
“妈,真饱了。”钟颜忻赶紧按住碗沿。
“你在上海绝对没好好吃饭。”她妈根本不理,硬生生把碗夺过去又盛了半碗,“瘦得跟纸片似的,回来必须补。”
钟辞萧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下一秒就被炮火波及:“你笑什么?你也瘦了,多吃点肉。”钟辞萧瞬间闭嘴。
饭后,钟颜忻去厨房帮忙洗碗,钟辞萧则被他爸叫进书房谈公司的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她妈站在一旁擦着盘子,看似无意地唠叨:“在上海谈朋友没有?”
“没。”
“你哥说他有个同学在上海开店,让他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