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辽三千铁骑列阵山前,铁甲森森,寒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前哨斥候快马奔回中军,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将军!前方山道发现大夏驻军,人数不多,结阵镇守山口,正是布青所部!”
北辽领兵主将闻言勒住马缰,眸光深沉,瞬间洞悉全盘局势。
他与布青心思不谋而合。
一路急赶主官道,空空如也,未见半粒粮草、未见押运官兵。
显然,大夏那贪腐粮官畏惧赶路辛苦、贪图享乐,弃正道、走偏径,擅自改了运粮路线,才让他们大军扑了个空!
可最让他心惊的是——
布青竟然预判到他们会劫粮,亲自带兵堵截至此!
“传闻大夏新晋少年元帅智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主将沉吟片刻,眼底忌惮之色更浓,当即沉声下令:“全军原地驻扎!按兵不动!”
“未探明敌军底细、未知粮草动向之前,绝不可贸然开战!一旦先手交兵,便是两国全面死战,再无回旋余地!”
一声令下,北辽铁骑尽数驻甲停步,死死扼守山头要道,与布青所部遥遥对峙。
山林两头,两军近在咫尺,却尽数隐忍不发,山风肃杀,大战气息压得整片山林寂静无声。
随军而行的北辽塔塔木雅公主,立在阵后高岗之上,望着远处模糊的大夏军阵,心头百般惆怅、万般复杂。
她早知布青天赋惊世、心性卓绝,却从未想过,短短时日,那个曾身陷险境、需要她暗中相助的少年,已然身披战甲、执掌兵权,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夏元帅。
敌对阵营,宿命相隔。
她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是无奈,还是难言的怅然。
时间缓缓流逝,日月更迭,残阳落山,夜幕彻底笼罩群山,山林漆黑如墨,唯有两军营地火把灼灼,遥遥相望,暗流汹涌。
布青坐镇临时营帐之内,褪去战甲,一身素色劲衣,正独坐灯下翻阅兵书。
连日征战奔波,他依旧沉稳从容,心境不被外界战局所扰。
就在此时——
咻!!
一道锐利破风之声骤然划破夜色!
一支白羽利箭穿破营帐帘幕,精准钉在案几之上,箭尾轻颤!
布青眸光一凝,眼疾手快,抬手瞬间死死夹住箭杆,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慌乱。
他抬手取下箭矢,只见箭身绑着一张折叠白笺。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字迹:
后山孤峰,我候你一人,不见不散。
字迹温婉,他一眼便知是谁。
布青凝视字条片刻,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抬手引燃白笺,星火摇曳,纸条尽数化为飞灰,消散夜风之中。
于公,二人是两国仇敌,沙场相见,不死不休。
于私,他曾深陷绝境,多得塔塔木雅暗中出手相助,这份人情,他始终记在心底。
恩怨纠葛,敌友难分。
沉默良久,布青终究起身,叮嘱虎子严守营阵、不许妄动,随后孤身一人,趁着沉沉夜色,独自往后山孤峰而去。
夜色清冷,山风呼啸。
漆黑孤峰之巅,立着一道窈窕纤细的背影。
一身北辽公主素色长裙,长发随风轻扬,孑然独立山巅,落寞孤寂。
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起,塔塔木雅缓缓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