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废太子萧衍的声音在客栈房间里低沉回荡。
林晚盯着谢景行背后细密的针孔图案——暗红色点阵排列成蜈蚣形状。她手按绷带,指尖冰凉。
“蛊奴标记。”她低声道。
谢景行侧身,肩头绷带渗血:“什么时候下的?”
“十七年前,靖安侯屠谢家那夜。”废太子走近,“他用的是‘同心蛊’。母蛊在他体内,子蛊在将军府所有幸存者身上。”
林晚想起靖安侯书房手札:同心蛊,南疆王室秘术,主奴制。母蛊宿主可感知子蛊方位,操控其生死。
“所以靖安侯用这个控制你们?”
“控制,也保护。”废太子坐下,“他怕我们泄露身份,又需要有人执行复国计划。蛊毒是枷锁,也是保命符。”
谢景行握紧茶杯:“你为何是主蛊人?”
“我是前朝太子嫡孙。靖安侯是我叔父。他不能亲自养蛊——蛊虫认主需血脉纯正。”
窗外雨声渐大。赵贵妃推门而入,披风湿透:“禁军追兵到镇外了,五十骑,皇后心腹带队。”
“这么快?”
“皇后在江南也有暗桩。”赵贵妃解下湿披风,“镇东绸缎庄掌柜是皇后娘家远亲,我们进城时被盯上了。”
废太子神色凝重:“召集暗桩,半炷香后地窖集合。”
镇西废弃染坊地窖,油灯昏黄。
江南暗桩头目胡三,左脸颊有刀疤。他摊开水系图:“皇后在江南势力主要在三处:扬州盐商陈家、苏州织造局、杭州知府。明面五十骑,暗地至少两百死士。”
“解蛊线索呢?”林晚问。
胡三取出一卷泛黄纸页:“‘同心蛊’解药需三味主材:千年雪莲、金蚕王蜕、血灵芝。前两样南疆可寻,血灵芝只有皇宫御药库有。”
废太子接话:“当年先帝培育三株,养在御药库寒玉盆中。靖安侯屠宫抢走两株,剩下一株……在皇帝手里。”
林晚脑子转得飞快:“所以解蛊必须回京?”
“必须,且要在三个月内。”废太子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下蠕动的黑影,“我也中了子蛊。靖安侯死后母蛊死亡,子蛊休眠,但三月后若不服血灵芝,照样噬心。”
地窖忽然震动。胡三抬头:“有人来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至少二十人,训练有素。
赵贵妃拔剑:“水道走。”
水道狭窄,污水齐腰。
林晚扶谢景行,后者脸色苍白。胡三在前引路,废太子断后。
岔口处,林晚发现右侧墙上有暗门。她摸索到松动的砖,机关转动,墙面滑开露出石阶。
“前朝密道。”胡三惊讶。
石阶尽头密室,堆满落灰木箱。林晚打开——账册记录江南税银去向,兵器已锈。
废太子翻看账册,手指颤抖:“靖安侯挪用税银养私兵,私兵驻太湖某岛。”
“岛上有什么?”
“可能还有活着的南疆巫医。”废太子合上账册,“靖安侯当年掳来三名巫医。若还活着,或许知道解蛊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