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醒来后的第二十三天。
娆娆第三次打电话来的时候,时序终于点了头。
“序序!你必须出来!”娆娆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开,带着她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张扬,“你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出门就要发霉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陪我去逛街!”
时序听着那边的声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真的?!你答应了?!不许反悔!我马上来接你!”
电话挂断了。
时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手指划过那些素雅的衣裙——月白的、半见的、云门的,都是她惯常的色调。最后她挑了一件天缥的丝质长裙,领口绣着一小枝白色的茉莉,是她母亲年轻时穿的款式,传给她了。
那是一种介于青与蓝之间的颜色,古人说“天缥”是天色将明未明时的那一缕清气。她穿着,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她换上裙子,下楼。
周妈正在客厅里擦那张紫檀木的长案,看见她下来,眼睛一亮:“序序要出门?”
“嗯,和娆娆逛街。”
周妈高兴得不得了,手里的抹布都放下了:“好好好,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她转身进厨房,拎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早上刚做的透花糍和藕粉桂糖糕,带上去和娆娆吃。那孩子嘴馋,肯定喜欢。”
时序接过,笑了笑:“谢谢周妈。”
食盒是竹制的,经雕刻髹漆描金,兼具清新与华丽。是时家用了三代的老物件。周妈每次出门都要给她带上,说是“时家的姑娘,只喜欢吃她做的糕点”。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两短一长,是娆娆的暗号。
时序推开门。
一辆芭比粉的跑车停在门口,张扬得像它的主人。娆娆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波浪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序序!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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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商场
商场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方。娆娆选的。
一进门,空气里就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氛,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导购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目光在她们身上轻轻一扫,立刻迎上来。
“苏小姐,您来了。上周看的那批新货到了,给您留着呢。”
娆娆扬着下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回头拉住时序的手:“序序,走,先去看耳环。我跟你说,这次来了一批粉钻,成色特别好……”
时序被她拉着走,脚步从容。
导购们跟在后面,目光不时落在时序身上。
这位她们也认识。
时家的姑娘,不怎么常来这种地方,但每次来,都让人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她多耀眼,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质——穿得素净,话不多,笑得很淡,但往那里一站,你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娆娆是玫瑰,开得热烈张扬。
时序是茉莉,香得清雅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