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只记得睡前,心口温热,月光如水。然后——
黑暗。
不是坠落。不是撕裂。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她睁开眼。
这是哪里?
入目是一片纯白。
不是地狱那种幽暗的黑,不是人间那种温暖的白。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圣洁的纯白——墙壁是白的,穹顶是白的,垂落的纱幔是白的,连身下这张宽大的软榻,也是白的。
软榻很大,大到她一个人躺在上面,像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榻上铺着厚厚的绒羽,柔软得让她整个人陷进去。四周垂落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动,轻轻摇曳。
时序慢慢坐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洛可可。
那些墙壁上的浮雕,是繁复的贝壳纹样和卷曲的藤蔓,精致得像是用奶油一点点雕出来的。那些垂落的纱幔,边缘绣着银色的丝线,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立柱,不是地狱常见的黑色石柱,而是白色的、扭曲的、像被风吹过的藤蔓一样的柱子。
而在那些立柱之间——
希腊雕塑。
白色的。大理石的。真人大小。
有裸身的女子,长发披散,手臂高举,仿佛在迎接什么。有半卧的男子,肌肉线条流畅,神情慵懒,像在沉睡。有相拥的恋人,身体纠缠,姿态暧昧,像被永恒的瞬间定格。
时序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
极致的纯,和极致的欲,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她低头看自己。
穿着洛可可风格的刺绣睡裙。层层叠叠的裙身轻盈得像是云朵。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点点珍珠和蝴蝶结,珍珠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条项链——
她下意识摸向脖颈。
空的。
茉莉项链不在这里。
她猛地坐直,四下寻找。
没有。
软榻上没有。纱幔上没有。她身上也没有。
只有那颗海蓝宝——
等等。
她低头。
锁骨下方,那颗泪滴形的海蓝宝,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金链,古老符文。
是他亲手戴上的。
她还没有摘。
时序的手指抚上那颗宝石。
冰凉的。沉甸甸的。
像某种提醒。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