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和五年深秋,火光席卷了宋家庄。
“奉旨清剿,一个不留!”为首的如恶魔声音在天空回响。
丑时时分,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
年仅六岁的宋秋和哥哥宋春被爹娘藏在地窖里。
宋春为了防止妹妹叫喊出声,只能紧紧地捂住她嘴巴。
滚滚黑烟不断钻入他们的鼻腔。不多时眼前便开始阵阵发晕。
都说人在失去意识前,听觉是最后消失的。宋秋便听到了让她夜夜梦魇的绝望声。
“我宋家庄百姓克勤克俭、安分守己,何故遭此劫难!”宋秋爹举着锄头,怒吼道。
“你就是村长?”他的长枪抵在村长胸口。
“是我,你要如何!”
“你们这些刁民勾结逆党、意图谋反、罪大恶极。”马上的人不耐烦地转了转脖子,“陛下宽仁大度,已命我赏你们全尸。”
“刷”的一声,尖刀刺入他的胸膛,宋秋娘突然尖叫着扑过去,瞬间哭声戛然而止,双双便倒在了血泊中。
宋秋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然后彻底晕过去了。
一场夜雨来的迅猛,将地上的血迹冲刷的干干净净。
轰隆一声雷鸣响彻天边,宋秋被哥哥抱出地窖,闪电一闪一闪地将地面照的煞白。
暴雨狠狠地拍打在宋春脊背,他护着怀里的妹妹,往山下走去。
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雨幕下。
乾和十七年,初春湖边柳树的嫩绿枝条,轻垂在水面,荡起尝尝涟漪。
一艘小船慢悠悠地从远处驶来,船头立着一位黄衣女子。
“小姐”丫鬟在旁侧微垂着头,呈上披风。
黄衣女子便是知府幺女方棠。今日天气晴朗,凉风习习。
方棠回过神来侧目,“阿秋,你跟了我多久了?”
宋秋思虑了一瞬,便回答:“已有一月”
“竟已这般久了,我还不知你是何方人士?”
“奴婢自小便无父无母,不知自己从何处而来。”她不假思索地说。
方棠莞尔一笑,盯着宋秋的眉眼,“我们长的如此相像,你或许是我亲妹妹。”
其实初见宋秋时,方棠也恍惚了一瞬。她们眉眼间竟有七八分相似。
可若细看,宋秋眼瞳深暗,多了丝沉静,而方棠的眸子却偏浅色,俏皮可爱。
“奴婢自是不如小姐。”
宋秋倒是对此毫不在意,天下人那么多,长的相像也不足为奇。
她更在意的是为何方棠突然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平时方棠更愿意和莲花交谈,对她都是置之不理。
“那你为何到锦城而来?”方棠继续追问。
当然是来取那狗皇帝的性命,替宋家庄一千七百五十一号人口报仇雪恨!
思及到此,宋秋眼底一片戾气,端着木盘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最后方棠推了推她,宋秋才思绪回笼。
“奴婢是被人牙子拐卖到此处的。”
“可是那日我赎买你时见到的那人?”
“正是”
“原来如此。”方棠作势眼中满是心疼,但心中仅存的一点忧虑瞬间消失,“你的身世竟这般可怜。”
宋秋当真是老天爷送给她最好的人选,不枉费她花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