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十一章 侧妃（第1页）

赵文昌的弹劾果然不了了之。内阁没审，宗人府也没动。但"豢养女子"的说法在京城传开了，茶馆里多了不少关于摄政王和"谢氏女"的谈资。

谢令仪不在乎这些流言。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裴渡的态度。

弹劾案之后，裴渡来听竹苑的次数明显多了。不是谈公事，是来吃饭。每隔两三天，傍晚时分，他就出现在院里，坐在石凳上，等刘婆子送饭来。两个人隔着石桌吃，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不说。

谢令仪发现了一个规律：裴渡吃鱼的时候，总是把鱼肚那一面转过来对着她。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第三次就确定不是了。

她还发现，裴渡注意到她用左手端茶碗。有一次刘婆子送来的茶碗是右耳的——一般的茶碗都是右耳，方便右手端。但谢令仪是左撇子，用右耳碗总是别扭。第二天，听竹苑的茶碗全换了左耳的。

没人跟她说什么。碗就是换了。

入府第二十五天，裴渡来吃饭时，忽然说了一句话。

"朝中有人在议你的名分。"谢令仪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名分？"

"侧妃。"

谢令仪放下筷子。"谁提的？"

"礼部侍郎许敬之。他是萧崇的人，但表面上是中立派。他上书说，摄政王府无正妃，既然府中已有女子，不如纳为侧妃，以安人言。"谢令仪沉默了。

许敬之提侧妃，不是好意。这大概是萧崇的第二步棋——灭口不成，弹劾不成，那就从名分入手。如果谢令仪成了侧妃，她就不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而是"摄政王的妾"。妾在律法上没有独立人格，她的所有行为都依附于裴渡。她查的账、她写的报告、她递给李正清的东西——全部可以被解释为"摄政王指使"。

萧崇要的不是给她名分，是给她套笼子。

"王爷怎么想？"谢令仪问。

裴渡看着她。"本王想听你的想法。"

谢令仪端起茶碗——左耳的，顺手——喝了一口。

"侧妃，不行。"

"为什么？"

"因为侧妃在律法上是妾。"谢令仪放下茶碗，声音平静但清晰。"妾没有独立的人格，不能拥有私产，不能独立诉讼，不能参加朝会。我给王爷查的账、递的报告、做的一切——如果我是侧妃，这些事在律法上都不算数。因为妾的行为依附于正室，而我连正室都不是。"

她看着裴渡。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成了侧妃，我查萧崇的事就变成了摄政王利用妾室查政敌。萧崇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是在裴渡的指使下诬陷他。我手里的账册、证据、分析——全部会被打上党争工具的标签。"

裴渡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感激王爷的好意。"谢令仪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侧妃这个名分，对我而言不是庇护，是枷锁。我要的不是名分——我要的是一个能让我站着查账、站着作证、站着跟萧崇对簿公堂的位置。不是施舍的笼子，是平等的位置。"

"平等。"裴渡重复了这个词。

"对。平等。"

裴渡站起来，在院里走了几步。月光照在他的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本王给你平等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王爷要打破规矩。"

"不只是规矩。"裴渡转过身，看着她。"意味着本王要告诉所有人——你谢令仪，不是本王的女人。你是本王的人。"

谢令仪的心跳了一拍。

"女人可以送人、可以换人、可以弃之如敝屣。但本王的人不行。"裴渡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你如果成了本王的人，就没有退路了。"

谢令仪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王爷，我从灵堂上站起来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竹影在风里晃，像在替谁叹气。

最终裴渡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极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