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三章 风声（第1页）

王忠倒台比谢令仪预想的快。

她把报告交给裴渡的第三天，王忠就被撤了内库管事的职务。没有声张，没有治罪，只是安安静静地换了人。接替的是一个叫刘婆子的灶房管事——就是谢令仪之前推荐的那个做菜偏咸的北边婆子。

刘婆子不识字，但胜在老实。谢令仪手把手教了她三天复式记账法，刘婆子学得慢，但学一个是一个，不糊弄。

王忠被撤的消息在府里传开的速度很快。四十几口人的府邸，消息传播的速度比朝堂上的邸报还快。下人们见面时交换的眼神里带着各种猜测——有人说谢令仪是王爷看上的人，有人说她是哪个大族送来的细作，还有人说她查出了王忠的贪墨所以王爷才换的人。

最后一种说法传得最广。因为刘婆子上任第一天就拿着新账本挨个院落盘点器物，那架势一看就是换了规矩。

谢令仪没理会这些风声。她照常每天去内库查账、回听竹苑整理。但青禾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姐，侯府那边也听到风声了。"

"怎么说？"

"柳氏听说摄政王府换了管事、是您牵的头，脸都绿了。她原以为您进了王府也就是当个花瓶养着，没想到您还能插手管事。"

谢令仪笑了笑。柳氏的眼界向来如此——在她看来，女人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嫁人，要么当花瓶。她理解不了"靠本事立足"这件事。

"还有呢？"

"令婉小姐——就是柳氏的亲生女儿——听说您在王府查账，偷偷跟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姐姐原来不是去当丫鬟的。"

谢令仪的手停了一下。

令婉。谢令婉。柳氏的亲生女儿，今年十二岁。在侯府里，令婉和谢令仪的关系很微妙——她们不是一母同胞，柳氏又处处打压谢令仪，按理说令婉应该站在母亲那边。但令婉这孩子天生心软，小时候偷偷给谢令仪塞过糕点，长大了虽然不敢明面上帮姐姐，但至少从来没有落井下石。

"姐姐原来不是去当丫鬟的"——这句话说明令婉一直以为谢令仪进王府是去做下人的。

这也说明柳氏在侯府里是怎么跟令婉描述这件事的。

谢令仪心里叹了口气。柳氏把嫡女"嫁"出去换银子，对外还说是"去王府当差"。连自己亲生女儿都骗。

"还有一件事。"青禾压低声音，"聚宝阁那边，有人把老爷剩下的赌债全清了。"

"谁清的？"

"不知道。掌柜的只说是贵人吩咐，不能透露。但这笔钱数目不小——还剩两千四百两，一次性清了。"

谢令仪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