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十章 蜚语（第1页）

年后第一场朝会，御史台就放了一炮。

御史中丞赵文昌上书弹劾摄政王裴渡，罪名是"豢养女子于府中，有伤风化，请宗人府查办"。

奏折的内容谢令仪不知道，但风声传得很快。当天下午，青禾就从茶馆带回了完整版本——赵文昌在奏折里写了三条：第一，摄政王府中来历不明女子谢氏，无名无分，居止不明；第二，摄政王为此女子干涉定安侯府家事、永宁伯府婚事，有滥用职权之嫌；第三，此女子据传与十年前沈家旧案有关，若摄政王包庇沈家余孽，恐有不臣之心。

第三条是杀招。

前两条不过是"有伤风化"的道德指控，裴渡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第三条把谢令仪和沈家旧案绑在一起，又把"包庇沈家余孽"和"不臣之心"绑在一起——这是在暗示裴渡借沈家旧案谋反。

赵文昌不是普通人。他是萧崇的门生，但平时伪装得很好，从不明面上跟萧崇走得太近。这次他跳出来，说明萧崇在朝堂上已经开始反击了——既然暗中灭口不成，就用明面上的政治手段。

谢令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纸上写了三个问题：

赵文昌的弹劾能造成多大影响？

裴渡会怎么应对？

她该做什么？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影响有限，但恶心人。赵文昌是御史中丞，有弹劾之权，但他的奏折需要宗人府和内阁同时审议才能定案。裴渡手握先帝密旨，内阁不敢真审，宗人府也不想蹚浑水。所以这事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但"豢养女子"这个说法会传遍京城，对谢令仪的名声是实打实的损害。

第二个问题——裴渡的应对方式，谢令仪猜不透。他可能直接压下去，也可能反手弹劾赵文昌。但不管怎么应对，他都会面临一个尴尬：他到底以什么身份回应？如果他说"谢氏是本王的幕僚"，没人信；如果他说"谢氏是本王的人"，那就得给名分。

第三个问题——她该做什么。

谢令仪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写一份东西。不是信，不是日记，是一份账目分析。

标题是："萧崇五年间截留军饷漕银明细及关联人等分析"。

她把破译出来的账册前五页数据全部整理成表格，每一笔军饷截留的年份、数目、经手人、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然后在报告最后加了一段话：

"以上数据来源为沈氏家传账册，以倒珠法加密。民女已破译前五页，剩余两页待破。数据可经户部存档比对核实。如有虚报，民女愿担诬告之罪。"

她把报告写了两份。一份压在砚台底下给裴渡看，另一份她打算通过老周头，递到内阁首辅李正清的手里。

不是裴渡的路子。是她自己的路子。

老周头跟江南商路有来往，而内阁首辅李正清的夫人是苏州人，娘家在苏州做丝绸生意，跟沈家有旧交。十年前沈家出事时，李正清没有出面——那时候他只是个翰林学士，人微言轻。但现在他是内阁首辅，他如果看到这份报告，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令仪不是在赌李正清的良心。她是在赌李正清的政治嗅觉——萧崇倒了，谁都想分一杯羹。李正清如果先拿到这份报告，就比其他人在政治上多了一步先手。

她不需要李正清帮她。她只需要这份报告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第二天，裴渡看到了砚台底下的那份报告。

他没有写便笺回应。当天傍晚，他来了听竹苑。

"你还写了一份，要递给李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