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摄政王府的年味不浓。裴渡不在意这些,府里也没人敢张罗。但厨房还是比平时多做了几个菜——刘婆子虽然做菜偏咸,但年节的饭菜还是用了心的。
谢令仪在听竹苑吃了晚饭。四菜一汤,比刚来时多了两样——一条清蒸鲈鱼,一碟桂花糕。
桂花糕。
谢令仪看着那碟糕点,愣了一下。桂花糕是江南的东西,京城不常见。她小时候母亲做过,用的是苏州的做法,加了一点盐渍桂花,甜里带咸。
"这糕谁让做的?"
青禾去厨房问了一圈,回来说:"刘婆子说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说,今天小年,让姑娘吃点家乡的东西。"
家乡。苏州。
谢令仪端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和母亲做的不一样——太甜了,少了那点咸味。但桂花是好的,新鲜,不是干花泡的。
她慢慢地吃完了那碟糕。
入府十八天了,她和裴渡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他来听竹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公事——查账、汇报、交代任务。没有一句闲话。
但他记住了她是苏州人。记住了小年。记住了桂花糕。
这个男人的"在意"不在嘴上,在细节里。
吃完饭,谢令仪正准备回书房继续破译账册,院门响了。
裴渡来了。
他今天穿的不是蟒袍,是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头发没有束冠,用一根墨色发带松松系着。看起来不像摄政王,倒像个寻常人家出来散步的公子。
"吃完了?"他站在院里问。
"吃完了。王爷要坐吗?"
裴渡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谢令仪让青禾上了茶。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坐着,中间是那丛紫竹,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
"账册破到第几页了?"裴渡问。
"第五页。还有两页没破。倒珠法的密钥每一页都不同,越往后越复杂。"
"需要帮忙吗?"
谢令仪看了他一眼。"王爷懂倒珠法?"
"不懂。但本王可以帮你找人。北境军中有一个老军需官,以前跟沈家做过生意。他可能知道暗珠法的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