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满一个半月的时候,沈戎已经摸清了后宫的大致格局。
皇帝萧绰,年二十一,即位三年。他的后宫并不算充实,加上沈戎,有正式封号的不过十余人。其中宠幸较多的,除了沈戎,就是周贵妃和赵淑妃。
周贵妃虽然受宠,但皇帝对她似乎并未真正上心。他翻周贵妃牌子的频率不低,却很少在她那里过整夜,更多时候只是一时兴起。而赵淑妃,虽然不常被召幸,皇帝却时不时会去她宫里坐坐,喝杯茶,说说话。这种"交心"的关系,比□□的欢愉更加危险。沈戎将赵淑妃列入了重点观察名单。
她还摸清了各宫的人脉往来。周贵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兄长在禁军当差,宫里宫外都有眼线;赵淑妃出身荥阳赵氏,家族在前朝时显赫,本朝后虽没落,却在文官中颇有根基;李德妃父亲是个从四品的知府,没什么势力,入宫全凭选秀时的几分姿色,在宫里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
这些信息,她都默默记在心里。后宫不是战场,却比战场更需要算计。
五月底,赵淑妃再次来坤宁宫拜访,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请求。
"臣妾想邀请皇后娘娘去西苑赏荷。"赵淑妃笑着说,"西苑的荷花开得正好,娘娘若是有兴致,明日同去如何?"
沈戎有些意外。西苑是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园林,种满了荷花,景色宜人,但皇后出行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需要安排仪仗、清道、护卫。她如果要去,自然要通知六宫。
"淑妃有此雅兴,本宫自然奉陪。"沈戎笑着应下了。
第二天,沈戎以皇后的身份,带着赵淑妃和几个低品阶的妃嫔去了西苑。西苑的荷花确实开得极好,碧波万顷,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清香四溢。九曲回廊蜿蜒在水面上,廊下挂着竹帘,风一吹,帘角轻轻晃。
沈戎走在回廊上,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爽,心情难得放松了几分。她停下脚步,扶着廊柱看了一会儿水中的锦鲤,鱼群在荷叶间穿梭,尾鳍扫出细碎的波纹。跟来的几个低品阶嫔妃早就散开了,有的去摘莲蓬,有的在廊下拍照,叽叽喳喳说笑着,把空间留给了皇后和淑妃。
"娘娘喜欢荷花?"赵淑妃走在她的身侧,轻声问道。
"喜欢。"沈戎点了点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世间能有几人有此品格。"
"娘娘说得好。"她顿了顿,"这后宫之中,看似繁华似锦,实则……算了,不说也罢。"
赵淑妃感慨地叹了口气。沈戎转头看向她:"淑妃有话不妨直说。"
赵淑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臣妾入宫三年,也算见过了些风浪。如今娘娘入主中宫,臣妾是真心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可曾想过,陛下为何会娶您?"赵淑妃的目光微微闪烁。
"淑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淑妃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才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娘应该知道,您长得像一个人。"
沈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这就是她能够入宫的原因。但赵淑妃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自己不是沈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