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没什么特别,普普通通,毫无亮眼之处。
陈青山手向来笨,编得并不好看,红线交织缠绕,挂在无情道宗长老的手腕上,原先不觉得什么,不过现在看,怎么看怎么违和。
吴尘一惊,下意识捂住手腕,生怕陈青山开口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不,我不介意。”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于是赶忙补救道:“我是说!你——”
“哦。”陈青山态度平平,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没事,就不用送了。”
当啷一声,破碎的剑被丢在地上,力道不大,溅不起半点泥星子。
吴尘瞬间盯着地上的剑,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先捡剑,还是先叫住转身下山的陈青山?
陈青山没有等他选择的想法。
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与吴尘对视片刻。
“陈青山。”吴尘眼睛亮了亮,他有很多话想说,霎时竟不知该从何开口。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得陈青山不开心了,害得人离得更远。
细细思索,吴尘又觉得,他或许应该给陈青山一点时间空间,不该一直拦着自己的师弟。
反正还有天婚呢,他们有婚约,陈青山这辈子都逃不掉。
吴尘眼下特别感谢当初执着的陈青山,这意料之外的天婚,此刻帮了他大忙。
“你不想让我送,我便不送了,青山,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吴尘惯是明艳风流的眉眼无比深情地望着陈青山。
果然是他想多了。陈青山暗想,吴尘怎么可能会开口留他呢。
自作多情那么久,他就不应该再有任何幻想。
陈青山竟有一瞬还觉得,吴尘会出声挽留。
这种错觉,也在吴尘说出口的话里,化作了白日梦般的痴想。
回来……
哈。
灵山是吴尘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是吴尘的家,不是陈青山的家。
陈青山摸了摸心口,那里还隐隐作痛,肌肉牵扯着空荡的缺口。
他忽然想起来几年前,他剿灭的魔教中人早就说过,他是个傻子。
当时陈青山还很愤怒,现在回忆,忽然发觉那个魔教中人好像没骂错。
爹娘离开他太早,只给他留了一个襁褓中的妹妹,后来,连妹妹也没有了。他知道什么是爱,却懵懵懂懂一直不太明白。兜了那么久的圈子,讨了苦头,才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走下灵山的路好像很漫长,不知是错觉,亦或是其他,陈青山恍惚中,有一种感觉,觉得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漫长许多。
下了山,就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子。
四方村,人人都说是个好地方,村子的地也算不上水土丰美,好就好在,这村恰好位于灵山脚下。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四方村的孩子也沾了点光,入灵山的几率要更大些。那些上山修行的人自然也没有令人失望,有了他们帮衬,四方村村民的日子可要比其他地方好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