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完狠话,便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方才那一剑虽然取胜,但也抽干了她全身的灵力,此刻虽然看似强硬,却已是强弩之末了。
虞归亦是坐下调息,他的状态比苏映雪还要差一些,方才为了接那一剑,他不仅调动了全部的灵力,还被苏映雪霸道的灵力所震,受了轻微内伤。
“宴歌!咦,你怎么了?”殷雨汐兴致勃勃地正欲和慕宴歌讨论方才的对战,却见她走到一处石壁前,捏了一个净尘诀将石屑灰尘吹拂干净。
殷雨汐跟了过来,一见之下登时一惊:“这是……”
石壁上满是方才苏、虞二人斗法时留下的剑痕,看起来颇为凄惨。其中一道剑痕深深刻入石壁之中,削去了好大一块山石,隐隐露出里面一道不断闪烁的金色符文。
慕宴歌试探着伸手按在了符文之上,闭目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汹涌的灵力:“这好像是一个封印。”
殷雨汐不解:“封印?”
慕宴歌“嗯”了一声:“这封印深在山腹之中,先以道法之力将之镇压,又以整座山峰筑成牢笼,可谓是双重封印。真不知道这下面镇压的是何等存在!”
殷雨汐却是小脸一白:“宴歌,那方才虞归他们将山石削去了一块,连金色的符文都裸露了出来,会不会动摇里面的封印啊?”
慕宴歌失笑:“那倒不至于,我方才感受了一下,仅仅这一道符文便是灵息如海,神威如狱,可见此处的封印正处于强盛之态,并无崩溃之兆。而且,我们看到的金色符文,应当是最外层的一道封印。除非他们俩能将整个灵玉崖夷为平地,否则是动摇不了深处的封印的。”
殷雨汐这才放心,之前在宗门禁地的遭遇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生怕再行差踏错,惹下什么祸事。
谁知,当天夜里慕宴歌便梦魇了。
她入定之时向来是抱元守一、神思归元,可是这一次,她方一入定,便听见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她。
“……”
这声音离她太过遥远,又太过飘渺,她根本听不真切,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声音就是在呼唤她。
“……”
她依然没能听清,可是这声线、这语调都令她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声音的主人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
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希冀,是那个世界的亲人们正在呼唤她么?他们终于发现她走丢了,所以来呼唤她,召回她的灵魂!
若她循声而去,是否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家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忍耐不住,立时循着声音的来路奔跑而去。
“来……”
这一次,她听清了一个字,它果然是在呼唤她、呼唤她过去!
“来……”
她循着声音奔跑了许久许久,这飘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不停地为她指引着方向。
近了,更近了。
近到她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它的话语:“来我这里,朝曦……”
她心头一震,骤然停下了脚步。
不,不对,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都从未有过“朝曦”这个名字!
它不是在呼唤她!
这个念头一起,她顿觉灵台清明,恍然发觉自己竟然为这个神秘的声音所迷惑,丧失了原本的警惕之心,一心一意地跟随它走!
瞬间,她的冷汗涔涔而下,再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隐隐有一丝幽微的光亮,那个方向正是声音的所在!
“来……”
“来我这里……”
那声音见她忽然停步不前,再一次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然而,慕宴歌心神一定,侧耳倾听之下,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急切之意。
果然,这就是一个骗局!
她猛然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声音如何呼唤,拔腿就往回跑。
“朝曦!”那声音的主人骤然大怒,撕破了温情脉脉的假面,发出一声怒喝。
慕宴歌闷哼一声,只觉得那声音宛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口,她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双耳嗡嗡作响,竟已被震得渗出血来。
但她依然不管不顾地向回奔跑,她拼命地告诫自己,跑得再快些!再快些!千万不能再这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