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久:“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拿了钥匙我就出来,很快。”
“别啊,一起进。”余大娇说着,推了独孤久一把,将她推进房内。
房门一时大开,余大娇趁机挤进门内。
有夜风灌入,将雾气吹散了几分,屋中浅青色帷幔随风浮动。
帷幔后,浴桶中,一清瘦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余大娇无意一瞥,眉下眯着的双眼登时亮了几分。
“大娇姐姐,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是我哥的浴房,你就不能避讳着点儿吗?”独孤久一面关上房门,一面悄声数落。
“避讳什么?你也是个小姑娘,怎么没见你避讳。”余大娇应着,细长双目直盯着帷幔。
昏黄的烛光下,清瘦的身影在帷幔上映出一道剪影。
独孤久:“那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我有什么好避讳的……”
余大娇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帷幔处挪了挪,敷衍她:“好了好了,赶紧取了钥匙去拿酒。姐姐我都二十好几了,还能看上你那十几岁的小哥哥不成?”
独孤久转身去房中木施旁,摸索竹青色衣物的袖兜,嘴里嘀咕着:“那可不一定,我哥的风采,当世无二!”
余大娇轻呵一声,不以为然。看着帷幔上的剪影,她一时没忍住,伸手将帷幔拉开了些。
水雾弥漫的浴房隔间里,一人坐在浴桶中,背对着帷幔。
如墨般的长发带着水汽垂在后背,露出浴桶的肩头清瘦白皙,上面挂着水珠,如青竹含露,真真是丰肌秀骨。
余大娇不觉低头掀开自己的衣袖,瞅了瞅肥胖的手腕,有一丝嫉妒莫名缓缓升起。她口中轻声感叹:“啧啧啧,久久啊,你哥还金屋藏娇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大娇感觉到坐在浴桶中的人,身形似乎抖了抖。
独孤久正摸到一钥匙状物件,神色见喜,随口回她:“藏什么娇,我哥那人,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跟个呆子一样。若非是我娘给他定了亲事,我还怕他跟那些和尚一样,终身不近女色呢!”
钥匙已拿出,独孤久将衣物整理好挂回木施上,未来得及转身,又听到余大娇的声音。
余大娇:“不近女色?你过来看看,这么一大美人儿,你哥瞒着你呢!”
独孤久这才转过身去,看余大娇扯着帷幔往浴房隔间瞅,她大惊失色,忙上前夺过帷幔遮好。
独孤久:“你干什么?你不要瞎说,我哥才不会金屋藏娇呢!”
余大娇:“不信你自己看看啊!啧啧啧,那么纤瘦的一个美人儿,就在浴桶里沐浴呢!只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国色天香般的人物。”
看余大娇说得煞有其事,独孤久不禁有些狐疑:“真的?”
余大娇眉眼一抬:“你自己瞅瞅不就知道了!”
独孤久迟疑了一瞬,终是半信半疑地缓缓拉开了帷幔。只看见浴桶里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环视完整个隔间也未曾寻到第二人。
独孤久:“哪里有美人儿?”
余大娇:“瞎了?那不就在那浴桶里坐着呢么!”
“浴桶?”独孤久又向浴桶处看了一眼,陡然明白过来,赶忙将帷幔拉好,气道,“你是不是傻?那是我哥!是我哥!什么美人儿!还国色天香!”
余大娇:“你你你……你哥!你哥一个男人,那皮肤,比我的都白!还有没有天理!”
两人吵嚷间,不觉声音越来越大。
浴桶中一直闭目的赤胤,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睁开双眼,张口喊道:“久久。”
声音清和,尾音拉得很长。
里面有温柔,有无奈,有宠溺,却还含着一丝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