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刘烁来了。
如此彰显行善之举,对于他刘烁的大好前程自是锦上添花——不仅让他可以进一步笼络当朝丞相秦岚的心,还能借着这波势,在百姓和百官面前提高个人名誉,一举两得之事,他怎会错过……
这些年他借着秦榆的势攀附秦岚都不知几回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前日桑榆特地写了两封信,其中一封信给刘烁,请他一起施粥,他次日便回信过来说十分乐意。另一封信则是用来混淆视听,她正是要利用刘烁多疑的性子……
桑榆心中冷笑:刘烁,今日我可不能让你白来!
刘烁远远看见秦府的车架,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便是秦榆所在。
他朝着马车拱手朗声道:“秦大小姐,刘某愿一道前往施粥,还请让刘某也跟随。”
“夫君,”严霜从府里走了出来,一副笑容满面模样道,“这披风带上吧,晚点怕是要起风。”
桑榆见到这对夫妇一派新婚燕尔的幸福气氛,几欲作呕,但还是忍住难受,命停下马车,换上了一副娇羞的模样。
她捏了捏喉咙,揭开帘子,娇声道:“刘烁哥哥,你有心了,就跟在榆儿后面吧!”
抬眼看了看严霜,桑榆甜甜开口:“严霜姐姐,你也可以和我们一道儿啊。”
桑榆心里想的却是,来了待会儿一起“杀”。
严霜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几日身子不适,就不去耽误你们了。”
“可惜了……”桑榆娇声道,满脸的惋惜。
一旁坐着的秦霜看着桑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知怎的起了鸡皮疙瘩。
刘烁跟在马车后,一行人来到东门——
东门的粥棚前,面黄肌瘦的难民们排了七八条队,后面还不少走得慢的老人、小孩,有些人饿极了,蹲在地上,连互相推搡都没力气。
看见桑榆的马车来了,人群里立马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桑榆跳下马车,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想起那年夏季,骊山城暴雨不断,山洪暴发,多少人死在泥石流里,那些活着的人也无家可归,只能携家带口一路北行。炎炎夏日不少人连城门都没摸到,就热死在半路上。
天地为炉,人间疾苦。桑榆心中生出一丝悲悯,比起他们,自己好歹被刘烁衣食无忧地养大了……
开始派粥了,桑榆也站在一条队伍前,温柔地给一个小女孩递去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小声道着谢:“姐姐,谢谢你。”
桑榆伸手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轻声说着“不客气”。
一旁的刘烁沉默地观察着她,不知怎的,他觉得此刻的秦大小姐有些不一样了,稳重又温柔,神态好像那个陪着他十六载的女子……他闭了闭眼,赶紧收回这种荒谬的想法。
临近午时,粥和馒头都快分发完了,桑榆也连续站了快两个时辰,她捏了捏发酸的手,将手里的勺子递给一旁的仆从,走到椅子上歇着。
抬眼看着还站在粥锅前的刘烁,他仍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将手里的粥一碗一碗地递给难民们。
看起来是个乐善好施之人,但内里却也做了不少腌臜事。
桑榆不由得冷哼一声,摸了摸袖子里带来的那包东西,正要悄悄靠近刘烁洒在他脚边。
就在这时,距离她不到半丈距离的一条队伍里,突然窜出几名男子,手持短刀朝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