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烁,桑榆有些哭笑不得,内心想她恨他还来不及呢,表面还是假装娇羞地道:“娘……”
娘俩又絮絮叨叨了一阵。
桑榆第一次感觉到,母爱女则为之计深远——王琴摸着她的头,说到时要选择一个她喜欢又待她好的,不用太大官职也可以,还能让对方入赘……
待桑榆走后,王琴走到书房,告诉秦岚今日施粥桑榆遇刺的事。
“什么!刺客都是何人?王管家怎么都没来报?”秦岚放下笔,沉声问道。
王琴摇摇头:“今日章恒府尹及时赶到,抓了三个刺客,估计这两天有消息吧。对了,那个官人啊,今日刘烁刘侍郎救榆儿的时候受了伤……”
“刘烁怎么也在?”秦岚奇怪道。
她瞧着秦岚疑惑的脸色道:“这我就不知了,不过既是救了咱们榆儿,还是得慰问一下人家吧。”
秦岚沉默着坐到一旁的松年椅上,抿了一口茶才道:“夫人安排就好。”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两日前自己因扳指被刺杀,今日女儿又被刺杀,怎么这么巧?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管家居然都不禀告!
秦岚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桑榆走在回暖阁的路上,看着池塘里被风吹得细碎的月光,有些恍惚。
她回想着王琴说的话——
未来夫君啊……
谁承想,几日前她还以为自己能嫁给那个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即使是当他的妾呢……她还记得当时抚着那件浅绿色嫁衣,心里是多么雀跃。
轻轻叹了口气,从前她从未想过嫁给刘烁以外的男子,其他男子在她眼里都是白色的,而刘烁,是彩色的。
这一世,若嫁人在所难免,自己会想要嫁给哪种人呢……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玉面郎君莫淇晚的温柔笑脸,桑榆心中微微震动,停下了脚步,又甩了甩头,才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兰儿和香儿面面相觑。这段时间她们都默契地在桑榆面前尽量保持沉默,她俩都多少看出来,小姐落水后不一样了——时而安静、时而娇憨,而更多时候是脸上挂着淡淡的悲伤。
梁浅和魏文静静地跟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前面那背影单薄的女子吸引。
回到暖阁,泡在浴桶里,桑榆长长舒了一口气。
烟雾缭绕间,她看着远处镜子里那秦榆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夺走了本应当属于秦榆的身子和命运。
夜里,桑榆沉沉睡去,秦榆出现了。
桑榆问她为何喜欢刘烁,除了刘烁,还喜不喜欢其他人。
秦榆摇了摇头,指尖相对戳了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其实知道,刘烁哥哥心性很复杂,可他曾救过我,我很感谢他,也只喜欢他,不过我与刘烁哥哥也没有机会了……”
桑榆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沉默片刻,第一次向秦榆说起自己和刘烁的渊源和死因。
闻言秦榆却是低头默不作声。
她突然抬起头,直视这桑榆的眼睛道:“桑榆,我已经死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找到杀害我的人,还有替我好好照顾我爹娘……”
看着秦榆悲伤的眉眼,桑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微笑道:“秦榆妹妹,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努力做到的,我也会替你这身子选天下最好的夫君,比刘烁还要好一万倍!”
“你啊……”秦榆听了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桑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和秦榆聊天,这一夜二人仿佛有聊不完的话。
次日一早,王夫人便派人给桑榆送来明日参加宴会的服饰,桑榆抬眼一看,镶了金边的浮光锦百迭裙,金钗、金步摇……全都金灿灿的,闪得桑榆眼睛都有些疼。
纵是兰儿和香儿从前见惯了,看着这阵仗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兰儿笑着道:“夫人待小姐真好,一个周岁宴都这样了,到时及笄礼的服饰估计不得了。”
香儿走到那浮光锦面前,看着锦袍在日光下当真浮光跃金,不由赞叹:“小姐,这浮光锦真好看啊,洒了金子一样,您穿上肯定很漂亮!”
桑榆瞧着这阵仗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王夫人是娘家有金矿不成?估计她是觉得这样才能艳压群芳是吧,可要是她真的把这些穿上,别人怕是都不敢靠近她了。
“香儿,先收起来吧。”桑榆摆了摆手,继续道,“兰儿,帮我束发。”
抬眼看了看放在书案左侧的那封信,外观看起来是一封未拆开的信,可桑榆却知道有人将它拆开过。
她眸子闪了闪,心中暗道:那就把水再搅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