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剑遗失后大约五、六年,一位姑娘带着正阳剑请见宫主。宫主看这姑娘气质高洁,还能寻得正阳剑奉还,就料她不是凡人。可不是么,诸位,正阳剑可是神剑,岂会落入凡夫俗子之手?
“宫主带着众长老再三邀请,姑娘才答应来正阳宫,虚衔圣女之名,守护正阳剑。这位圣女淡泊名利,深居简出,连本派弟子都难得一见,但每隔三年……”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一直飘到外头街上,人流如织的街上,愣是聚起一小群停下脚步的路人。
但有一女一男未曾放缓脚步,只得在人群中努力钻行。快半步的女人一身青灰的长衫,很不起眼,仿佛整条街只有张婖能看见她。但张婖也不敢掉以轻心,灰影子走路轻灵,猫似的没有声响,张婖只能拉着她的手,防止被人流冲散。
忽地,灰影子顿住脚步,转头盯着张婖。
“怎么了?”张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前胸、脖颈,都快被他忘记的伤口又开始刺挠起来。
灰影子研究明白了,稍微撤开半步:“大家总看你。”
张婖顶着美艳的容貌,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但他不知道灰影子特意点明这一点是什么意思。
他不问,灰影子就不解释,只是加快脚步,带着他走进一家帽子店,买了顶帷帽给张婖戴上。
张婖奇怪地撩开帽纱:“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
“因为你生得好看,实在引人注目。”灰影子说着,把帽纱重新拉起来。
莫名其妙得个夸赞,张婖挑眉:“都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怎么,我好看就只能给你看?”
不对,他这算什么话?张婖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把舌头吃了,可惜就算他割了舌头也收不回话头。张婖尴尬地搓搓手,想躲开灰影子的视线,转脸看见了柜台后盯着他笑得不怀好意的掌柜,羞赧顿时化作愤怒。
“不是,”灰影子神情认真,伸手挡住掌柜,“是我们需要低调。”
说话间,外面有正阳宫弟子路过,张婖头低了低:“是我考虑欠妥。”
灰影子歉疚道:“委屈你了。”
委屈?两个字在张婖心头打个转,泛起异样的涟漪:“没事。”
跟着灰影子走出帽子店,刚才看见的正阳宫弟子还没走远,灰仙的徒弟和手下手上戴着镣铐,被串成一串,叮叮咣咣跟着正阳宫弟子。
怎么甩开灰影子?张婖思索,他不想就这样放弃灰仙的徒弟,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灰影子。
灰影子忽然往他身前挡了挡,张婖做贼心虚,也不顾灰影子能不能看清他的表情,故作疑惑地望向灰影子。
“你怕他们?我们进店避一避?”灰影子低声问。
张婖张开嘴,舌头简直要打结了,这让他怎么撒谎?
“你,能否容我先自己处理点事情?”帷幕下,张婖按了按自己胸口,撒过的谎像刀子一样凌迟他昨夜身上的伤。
“去干什么?我陪你?”灰影子毫不犹豫。
张婖拿不准她到底是不信任,还是关心:“不用。是我自己的私事,只能我自己处理。”顿了顿,又补道,“就是可能会比较久。”
灰影子让开半步:“好吧,那你自己小心。这次我不能再给你种‘护壤’了。”
张婖不敢相信灰影子竟然这么好说话:“你不怕我不回来了?”
“这事情对你有危险吗?”灰影子问。
张婖连忙摇头,帽纱被他动作带着转开:“不会。”
灰影子仔细帮他理好帽纱:“那我也先回去一趟,稍晚我们在客栈见。”
她大概是准备把刚才匆忙离开留下的破绽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