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泪眼婆娑,解释道:“王爷,你是不知!自家族衰败,父亲被一贬再贬,我便渐渐成了京城中的笑话。从前得罪过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找麻烦。骄纵跋扈需要底气,而我……”
季瑾淮见她声音哽咽,语气不由软了几分:“那你是如何学会下厨?再落魄,家里也不会连个厨子都没有吧?”
“王爷没尝过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家中奴仆自是看不上我们家,若不是卖身契在父亲手中,早走光了。家中是有厨子,可做事敷衍,做的菜难以入口,我便看着书自学,想着能改善伙食。”
季瑾淮摆手,坐回椅子上:“也罢,你先下去吧。”
待姜云舒走到门口,又听他唤了声她的名字,姜云舒回头,就见他冷声道:“记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胆敢损坏本王的名声,亦或者做些下三滥的事,你知道后果。”
待她走后,一直躲在屏风后的暗卫才出声:“王爷,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嗯。”季瑾淮低头抿了口茶。
“姜云舒一看就不安分,两年时间,能从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变成做得了一手好菜的厨娘,更何况她还有个查不出任何东西的情郎,万一早已被收买……”
季瑾淮想起姜云舒刚刚那副委屈模样,莫名笑了下。姜云舒虽说恶名远扬,但在她父亲未出事之前,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一部分是为了借她父亲的势往上爬,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姜云舒长得实在貌美。
以至于在她父亲出事后,仍有些不怕事的上门提亲,直到当今圣上酒后给两人订了亲,这些人才消停。
从前,他从不理解那些人,现在……他倒是有些明白了。
姜云舒在他面前分明气鼓鼓,却又不得不低眉鼠眼的模样,让他莫名觉得可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愫,可若归咎于姜云舒长得貌美,似乎又不对,他从前见了那么多次姜云舒,都没有这种感觉。
“王爷?”暗卫试探性地问了句。
季瑾淮这才回过神来:“无妨,左右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捣什么鬼。至于她那个情郎,继续查。这几天你继续跟着她,他们一定会会面。”
“可她刚刚那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王爷还辨别不出来吗?”暗卫语气急躁。
季瑾淮缓缓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愠色浓郁。
暗卫识趣地闭了嘴,没再说话。
*
姜云舒回到屋内时,侍女已经布好菜,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着她。
她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昨天怎么没见到你?”
“我叫小桃,刚从膳房调来。”
“膳房?你会做饭?”
“会,未入府之前,一家子的饭菜都是我做的。后来爹病了,我便被卖到府上来了。”
姜云舒看着小桃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心道,定是个老实的。
王府里的奴婢个个瞧不起她,自是不愿来她这里当差,想来就是因为她太乖顺又好欺负,所以这差事才会落到她的头上。
姜云舒道:“你可知我在外有个酒楼?”
“知道,这事府内已经传开了。还说……还说王爷听后脸色不大好。”
姜云舒冷笑:“他是觉着我从商丢了他的脸,看不起我呢。”
她越发不喜欢季瑾淮这人,她前世出身显赫,人生一帆风顺,又开了个大酒楼,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瞧不起她!
若不是穿到这吃人的封建社会,又有谁能让她放低姿态?
小桃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云舒也注意到自己刚刚失态了,脸上挂上笑:“我的酒楼需要翻新,暂时还没招到人。你若是愿意帮我,我可再给你出一份工钱。”
小桃爹还病着,正缺药钱,顿时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谢谢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