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阳光和煦,没有连日阴雨的湿冷,街道两旁梧桐叶被晒得透亮。
斯力力提前半小时收拾妥当,特意换了一身浅杏色针织连衣裙,简单素雅,是她平日里极少穿的柔和风格。手机弹出陆霆深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公寓楼下,她捏着包下楼时,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陆霆深倚在车身等她,褪去了工作时冷硬的高定西装,换上浅灰色休闲衬衣,少了几分压迫感,眉眼柔和许多。看见她走出来,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浅浅的惊艳。
“今天很好看。”他直白夸赞,语气坦荡不油腻。
斯力力耳尖一热,慌忙错开视线,低声道:“普通衣服而已,快上车吧,不然要错过预约位置了。”
这家私房小馆藏在老街巷深处,是斯力力学生时代常来的小店,口味清淡,没有名流圈子的喧闹应酬,很合她的心意。进店落座,她熟稔地点好两份招牌菜,全程自然放松,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疏离。
陆霆深安静看着她熟门熟路和店主寒暄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见过她在会议室冷静对峙甲方,见过她深夜伏案画图的疲惫,却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松弛自在、不带半点防备的样子。
菜陆续上桌,都是软糯清淡的菜式。陆霆深记得她胃不好,主动将炖得软烂的山药鸡汤推到她面前,细心撇掉表层浮油。
“不用总照顾我,你自己也吃。”斯力力停下筷子,轻声开口。
“习惯了。”陆霆深淡淡笑了下,“看着你好好吃饭,我才放心。”
席间闲聊,避开了沉重的家世差距、工作纷争,只聊设计、聊老街的旧景、聊她上学时的趣事。斯力力话渐渐多了,会主动和他分享自己的设计灵感,说起喜欢的小众艺术家,眼底闪着光亮。
陆霆深全程认真倾听,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偶尔抛出几句独到见解,总能精准贴合她的想法,二人意外合拍。
中途店主端来一碟桂花糕,笑着打趣:“小姑娘好久没来,以前总带朋友来,今天总算带男朋友啦?”
斯力力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爆红,正要开口解释,陆霆深先一步从容开口,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承认,温和圆场:“多谢老板,糕点看着很好吃。”
店主笑着走开,狭小的包间只剩下两人,气氛暧昧发酵。
斯力力攥紧手里的玻璃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不敢看对面男人的眼睛。
陆霆深主动打破她的窘迫,语气轻缓:“不必在意旁人玩笑,我不会逼你。”
这话反倒让斯力力心底酸涩。
这段时间他的包容、克制、默默付出一幕幕在脑海翻涌。大雨送她回家、常备她的胃药、记住所有忌口、告白之后从不用强势逼迫她回应,只是安安静静陪在身边。
从前她固执划分两人的界限,总觉得豪门总裁的爱意廉价短暂,可陆霆深用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一点点打碎她所有不安。
斯力力抬眼,终于直视他深邃沉静的眼眸,声音轻却清晰:“霆深,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接近。”
陆霆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克制住涌上心头的欣喜,耐心等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一直刻意推开你,是我顾虑太多,怕只是一时新鲜感,怕我们之间悬殊太大,走不到最后。”她坦诚道出心底所有不安,卸下长久伪装的坚硬外壳,“但这段日子,我能分清,你对我不是一时兴起。”
陆霆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嗓音低沉认真:“我对你,从来不是新鲜感。从初见你的设计,到慢慢喜欢上你的人,我想要的是长久,不是片刻消遣。”
“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以后所有事我们一起商量,我不会独断专行,不会用身份束缚你,你的设计事业,我只会全力支持,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桂花清甜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暧昧缠绕,没有强势的逼迫,只有双向慢慢靠近的心动。
一顿饭吃完,两人并肩走在老街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肩头。
斯力力犹豫许久,悄悄往他身侧挪了半步,手臂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没有立刻躲开。
陆霆深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一震,缓缓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纤细的手掌。他力道很轻,给足她挣脱的余地。
这一次,斯力力没有后退,指尖微微蜷缩,安静任由他握着。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陆霆深唇角扬起浅淡真切的笑意,是身居高位难得一见的松弛温柔。
“小女孩,”他低声唤她,“能这样牵着你,比拿下任何项目都让我开心。”
斯力力侧头看他,眉眼弯起浅浅柔和的弧度,心底积攒许久的顾虑尽数消散。
心防彻底卸下,心动落地生根。
老街晚风温柔,牵手并肩,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迎来双向奔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