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每天上一当（第1页）

教软件的男老师个子很高，肩背宽得挺括，一看是常健身的样子，戴副细框眼镜。

前几天，软件老师教大家使用命令，上完课就走，是这阵子少有的、全班没人趴着睡觉的课。

萧可竹学得认真。软件绘图这东西，操作会了就是会了，做不了假。她想，不管这地方多烂，至少这门手艺，是自己的。

老师在屏幕上点一下，她就在本子上记一下。键盘上的快捷键，她用一个本子列成表格，课间别人趴在桌上刷手机，她就在心里默背快捷键命令。

后来她连日戴美瞳眼睛干，索性裸眼上课。看不清黑板，就往前挪了两排。练习的时候遇上卡壳，她举了手。

老师俯身下来讲步骤，指尖点在屏幕上，讲完却没直起身，就站在她桌边没动。萧可竹觉出不对，抬眼撞进他视线里——那目光没落在屏幕上，正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扫，黏糊糊的。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

萧可竹瞬间绷紧了背。她穿了条牛仔短裙，下意识把裙摆往下扯了扯，并拢膝盖，又把垂在身前的卷发往领口拢了拢。指尖攥着笔杆，指节泛白。胃里一阵发紧，连带着后颈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目光黏在皮肤上，像沾了层洗不掉的油。

下课后，她没立刻走。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叫住解文静，把刚才的事说了。解文静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后别单独去问那个老师问题。”萧可竹说。

解文静用力点了点头。

再上课，她直接搬去了最后一排。再也没举过手，不会的地方自己磨，实在弄不懂就等下课问解文静。解文静学得慢，常常讲得颠三倒四，萧可竹也不催，两个人对着一个图层来回调。那老师之后也没再凑过来，萧可竹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那天太敏感了。

直到结课前一天，最后一节软件绘图课。

快要下课的时候，老师放慢了讲课节奏，开始说“你们马上要结业了，以后到了项目部，不会的还可以问老师”之类的场面话。

说完踱下讲台，慢悠悠走到教室后排，经过她座位时顿了半秒，指尖擦过她的桌角，轻得像无意，又像故意。

萧可竹整个人绷住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下课后，她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刚走到楼梯口，那名老师就跟了出来。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萧可竹刻意侧身避让，拉开最大距离，浑身紧绷。对方全程安分，没有逾矩举动。

直到出了大厦，街上人来人往，他忽然侧身凑过来，压着嗓子飘过来一句话。调子轻佻，字眼含糊，可裹在话里的脏意，像根细针直直扎进耳朵里。

萧可竹猛地僵住。

耳里嗡的一声，街上的人声、车声瞬间退得很远。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尖烫得发疼。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等她回过神，对方已经转身融进了人流，走得坦坦荡荡。街头人潮汹涌，太阳晒得人发晕。没人注意到她僵在原地，指尖都在抖。

想报警，想骂回去。可电梯没监控，街上没证人。空口白牙，说了也白说。

她站在太阳底下，后背却一阵阵发凉。以前总听人说女孩子在外不容易，今天才算真的懂了。

原来有些恶意，是不需要动手的。

她做好了面对社会险恶的准备，可没料到，恶意会来得这么直白，这么轻描淡写，连个讨说法的由头都抓不住。

晚上，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坐在花坛边上喝完。

瓶子空了，她没扔，握在手心里。等手心不烫了，才上楼。

她给张莹发了条微信：“今天遇到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