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飞哥给萧可竹安排了具体工作。
隔壁市的全区燃气路径测绘项目,外勤发坐标点,她在办公室画CAD图、整理验收资料。东南西北等七个区,单子堆成小山,一摞一摞放在她左手边。飞哥说:“不用急,一样一样来。先看我做一套完整的,你跟着走一遍。”
萧可竹拖了把椅子坐在飞哥旁边。
飞哥不常教人,讲起来有点跳跃,一会儿说图层命名规则,一会儿说坐标系统,一会儿又跳到打印比例。
萧可竹拿了个新本子,飞快地记,手酸了也不敢停。
有些命令她听过,有些完全陌生。
飞哥问:“懂了吗?不懂就问,”
她消化了一会,指着图纸问:“坐标系是不是每个区都不一样?”
“对。你看这里——”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海哥背着手踱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像在巡场。经过几个老员工的工位时,没人吭声,连鼠标点击的节奏都没变。
他走到打印区停下来,弯腰从纸堆里翻了翻,指尖捻着几张打废的A1图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几秒,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满半间办公室:“这纸不便宜啊,一张几块钱。背面都可以二次利用嘛,年轻人做事还是要上点心。”
话是说给全屋人听的,可他的目光越过大半个办公室,不偏不倚落在了萧可竹的方向。冲着新人来的。
萧可竹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没抬头,隐约觉得不对劲,这是针对她来了?为什么?
飞哥眼皮都没抬,指尖在鼠标上顿了半秒,低头小声说道:“不管他。”随即沉声补了句:“对,就这么画,上手很快。”语气和平常指导工作没两样,像完全没听见海哥的话。
海哥站了几秒,见没人搭腔,又去通信部看看谁在摸鱼,谁在认真工作,转悠两圈就背着手走了。
飞哥余光扫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啧”了一声,没多评价,目光落回图纸上:“接着来。”
上午过得很快。中午萧可竹和解文静在楼下快餐店拼桌吃饭,解文静扒拉了两口饭就耷拉着脑袋叹气。
“怎么了?”萧可竹问。
“可别提了。”解文静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商务部开会,说以后大项目验收,我们都要跟着去应酬。欣欣姐说,海哥就喜欢带女生去酒桌,说能缓和气氛。”
萧可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上午海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去会怎样?”
“怎样我都得去啊。”解文静扯了扯嘴角,一脸欲哭无泪,“我这……本来就是新人,不去万一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扣我工资怎么办。”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句:“不过也不是经常去,就是大项目才去。我先看看再说。”
萧可竹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忽然想起入职聚餐那天,解文静端起红酒杯仰头灌下去的样子——明明指尖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喝了。
吃完饭两人都没什么精力回家睡觉,干脆都回公司眯一会,萧可竹闭了会眼睛眼睛实在睡不着,干脆把上午飞哥说的又过一遍。
飞哥上午教完她以后就出差去隔壁省盯项目去了,临走前丢给她一套模板:“你先照着做两个区,等我回来看。”
萧可竹把模板打开,一页一页翻,遇到不懂的就截图圈出来,统一记在本子上。
她盯着屏幕一画就一下午。
然后第二天上班继续,画的眼睛发涩,感觉近视度数又增加了。
那几天她满脑子都是图层和坐标,连做梦都在找命名前缀,本以为做得顺顺当当,没出什么岔子。
结果周四一早飞哥回来,翻到西区的图纸,指尖点着屏幕上的一个图层,“啧”了一声。
“图层命名错了,管线层和地形层没分开标前缀。”
飞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后期验收会审,资料卡得严,错一个命名都给你打回来重弄,后期就都白忙了,记住了。”
萧可竹脸一热,赶紧拿笔把规则重重记在本子第一页。
飞哥没骂她,只是把自己存的命名规范表发了她一份:“资料这东西,细心一点就行,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