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瑾站在原地,玻璃映出她苍白的侧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落地窗,凉意顺着衣料的纹路一点点渗进来。
冷得她后背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他站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淡淡的木质调,干净,冷冽。
萦绕在鼻尖,像缠了无形的丝线,勾得人心头发紧,久久不散。
她抬手捂住胸口,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鸟,扑腾得她连呼吸都乱了。
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久以来,她做过的许多决定其实大都是责任大于本心。
她以为,即便他不懂她,也该是了解她的。
她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连带着眼底都浸上了一层湿意。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存着别的心思呢?
下周订婚后,她就会和周瞿领证。
她即将要成为周瞿的妻子,成为他实打实的晚辈。
周家掌权三爷与顾家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放到任何时候,都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成为周家的人,却觊觎家主,光是说一句,就已经不可饶恕。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伦理与责任,像一整片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浪头翻涌,暗礁密布。
就算她有孤注一掷的勇气纵身跃入,最终也只会溺死在那深不见底的海水里,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顾知瑾不知道在走廊里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顾知瑾才回过神来。
李存姿:【我成功逃脱了!殷盛渊被他那个战友叫走了,我看他们去找三叔了,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我马上回去。】顾知瑾回复道。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走廊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回到宴会厅时,周瞿正站在宴会厅中央,跟几位公司高管交谈,西装笔挺,姿态从容,似乎在讨论新剧的投资。
他偶尔颔首,偶尔轻笑,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继承人的得体与周全。
某些时刻,他反而更像周凭之,而非他父亲周凭遇。
看到她回来,他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大概是在问她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知瑾走过去,脚步稳当,像踩在既定的轨道上。
她自然地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掌心贴上他西装外套的面料,温热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但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配合着他应对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