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周家老宅。
周凭锡冲进书房时,周凭之正在看一份并购案。
指尖捏着钢笔,笔杆稳稳压在文件落款处。
"清颂从阁楼摔下来了。"周凭锡的声音发颤,"脚踝骨折,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三个月。"
周凭之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兰草,叶片轻颤,无声无息。
他神色平静,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二哥,阁楼楼梯年久失修,我已经让人全面检修,清颂的医药费,我承担。”
"楼梯松动,"周凭锡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你让人动的手脚?"
周凭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钢笔轻轻搁在文件上,指尖摩挲过冰凉的笔帽,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仿佛只是窗外的风吹过,带来的一瞬寒意。
他从书桌下面拿出一个小纸箱,放在桌面推过去,声音平淡,“打开看看。”
周凭锡抬手打开,里面是一沓A4纸装订的复印件,入目后,他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陈默截停的国际快递。”周凭之语气平稳无波,“周清颂留存的日记完整底稿,包含订婚宴当日未曾当众念出的全部内容,她安排打包发往新加坡,收件人是郑雅筠。”
周凭锡背脊一凉。
若是这份资料流出、被郑雅筠拿捏造势,不止顾知瑾身败名裂,整个周家都将彻底沦为京圈笑柄。
订婚宴已是周家天大的丑闻,若是再有一次,不必周凭之动手,老太爷大概会第一时间直接撕了周清颂,彻底断绝这桩荒唐事。
"她触碰了我的底线,三次。"周凭之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凭锡,背影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第一次,订婚宴;第二次,传播流言;第三次,企图破坏婚礼,周凭锡,我的耐心有限。"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周凭锡脸上,那眼神更像在看一份需要精准评估的资产,冷静得近乎残酷:"她尚在禁足,还如此不安分,三个月卧床,是她最后的机会。"
"你在威胁我?"
"我在保护周家。"周凭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窗沿的尘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也是保护她,再让她闹下去,她会在某个深夜意外溺毙在浴缸里,或者自杀于阁楼,二哥,你选哪个?"
周凭锡后退一步,重重撞上身后的书架,木质书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的弟弟,心里清楚,他从不说虚言。
清颂的偏执早已失控,而周凭之的"安排",是冷酷到极致的仁慈,没有赶尽杀绝,却也彻底掐断了她再闹事的可能。
如同他在华尔街经手的无数并购案,风险可控,结果明确,容不得半分偏差。
那些看似巧合的意外,从来都不是偶然,是周凭之算尽一切后的最优解。
即便他没有亲自动手,这背后也有他的顺水推舟。
"……我知道了。"
周凭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目光重新落回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清颂的医药费,从我的私人账户走,婚礼前,别让她再出现在知瑾的视线里。"
他看着周凭锡颓然离开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回窗台上的兰草。
根须稳固,不为风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转眼已到立冬。
顾知瑾收到一份匿名信托文件。
某离岸控股公司持有的"雅筠画廊"51%股权,现转入她名下。
画廊实体位于京市长安街尽头,三层白色建筑,她路过无数次,从未踏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