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下顾知瑾和周凭之。
"都听到了?"他转过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顾知瑾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声音有些发涩:"嗯。"
周凭之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说"别在意",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往心里去,一群长舌妇而已,她们的话不不必听。"
"我知道。"顾知瑾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就是……有点冷。"
周凭之看着她单薄的肩膀,银灰色的缎面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凉意。
他脱下外套,递给她:"穿上,感冒会影响婚礼。"
顾知瑾愣了一下,接过外套自己披上。
他的体温残留在布料内侧,像一层无声包裹的安抚。
"回去吧,这里冷。"
顾知瑾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跟着他往宴会厅走。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低声问:"三叔,您会不会觉得……我给您添麻烦了?"
因为她,他总是被卷进这些流言蜚语里,被人指指点点。
周凭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神深邃得像夜空:"我说过,你是周家的人。"
护着自己人,天经地义,何谈麻烦?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顾知瑾心里的不安。
她点了点头:"嗯。"
回到宴会厅,顾叙白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目光在顾知瑾肩上的西装外套上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有点事耽搁了。"周凭之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异样。
顾叙白看了看周凭之阴沉未散的脸色,又看了看顾知瑾泛红的眼眶,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没再多问,只是说:"时间不早了,要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周凭之说,"我送知瑾回去就行,你是主人,离不开。"
"那好吧,路上小心。"顾叙白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的试探虽然被挡了回来,但周凭之对知知的在意,已经显而易见。
那件递过去的西装外套,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凭之带着顾知瑾向众人告辞,没人敢多问什么,只是纷纷说着"慢走""下次再聚"。
坐在车里,顾知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划过,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
她没说话,周凭之也没说话,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对不起。"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凭之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为了什么道歉?"
"因为我,让您被人议论。"那些关于他们的流言,对他而言,大概是种负担吧。
周凭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沉默了片刻,才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们管不着,做好自己就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知瑾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不清自己的心理状态,只是觉得很安心。
有他这句话,好像那些流言蜚语也没有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