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裹挟着寒气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门口立着道高大的身影,金色弯月头发沾着碎雪,手里的长剑还滴着雪水,正是神之骑士团的加林。
他周身带着森然的杀意与威压,可当目光落在屋内少女脸上的那一刻,他浑身的气势骤然一滞,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炭火的光落在她脸上,碧色眼眸,眉眼和记忆里那个少女,分毫不差。
不可能。
加林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你是谁。”
他一步踏进屋,反手带上门隔绝风雪。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下意识做出这个举动,潜意识里不想让寒风侵袭屋内的人。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砾般的质感,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震颤。
可露西只是抬了抬眼,指尖轻轻按住被风吹乱的书页。她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浅浅勾了勾唇角。
“加林。”
“比我预想的,晚了两个时辰。”
“你是谁?”加林上前一步,长剑“锵”地拔出半寸,冷冽的剑锋直指她的方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加尔默罗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藏着试探。
露西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炭火边,伸手烤了烤火。她侧身的时候,领口微微下滑,颈间露出一枚小小的金色三日月印记,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加林的目光骤然钉在那枚印记上,浑身一震。
当年他有幸远远见过一次伊姆一脉的徽记,样式完全一致。他心底的戒备,不由自主松动几分。
“你是露西……”他声音陡然收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剑锋都下意识垂了下去。
露西淡淡一笑。她轻轻抚过颈间,指尖掠过那枚印记,语气轻描淡写,
“我在艾尔巴夫醒过来,没人知道我还活着。”
她直直撞进他震惊的眼眸里“加林,伊姆大人还在沉眠吗?”
加林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这是圣地最高的机密,他下意识犹豫片刻,心底那层深埋的熟悉感与信任悄然冒头,压下了一部分警惕。
心底尘封多年的情愫再次翻涌上来,混杂着疑惑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搅得他素来沉稳的心绪彻底乱了章法。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回圣地?”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回去?”露西低笑一声,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风雪,背影纤细却带着几分疏离,
她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你心里清楚,他最忌讳的,就是不受掌控的变数。何况……拥有自己意志的子嗣。”
加林沉默了。
他太了解伊姆的行事风格。抹杀变数,掌控一切,是那位至高存在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果真的有一位这样的子嗣,下场绝不会好。
“那你想怎么样?”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重新恢复冷静,却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你留在艾尔巴夫这种荒蛮之地,想做什么?”
露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风雪气息。她微微仰头,碧色眼眸在火光下漾着细碎的光,像淬了蜜的钩子,精准勾住他的视线。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重要的是,加林,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