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暴雨如注,凌晨停歇,马路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遍地水坑。
陆守序六点三十五便骑着自行车出门了,家里离学校路程也就十几分钟,距七点的迟到还绰绰有余。
路已行至三分之二,陆守序情不自禁哼起了他妈妈何惠然女士爱唱的小曲儿。
还未等陆守序完全舒展开歌喉,奔驰而过的一辆白色汽车就溅了他浑身水。
陆守序登时愣在路边,一只脚撑在地上,脚踏都忘踩了。
许久过后,他低下头,看着湿透的自己。
干净的白蓝色校服被脏水渗透,染上褐色。裸露在外的皮肤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垢,说是斑点猫的皮毛也不为过。
今天好不容易驯服的完美发型也被迫压垮腰板子了。
脸上的泥点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无措,如无家可归的乞丐般,灰头土脸。
“……”
陆守序幽怨盯着“罪魁祸首”驶去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白车踪影。
距离学校门口仅有不到五十米脚程,白蓝校服们有序刷脸进门。
学校近在眼前,陆守序却感觉远在天边。
他这个样子,实在拉不下脸进学校,尤其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模样。
迟到还是丢脸,斑点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路口调头,陆守序朝学校反方向,蹬着自行车一路疾驰回家。
七点整,知临中学准时开启升旗仪式,升旗前将进行各项环节。
开始前,江持盈点了人数,只有三十五个,陆守序又迟到了。
领导这次讲话,无非是“知临是一所私立高中,学费高昂,但我们的教育资源各方面都要比重点高中市一中更胜一筹,全省并肩对手鲜少。”云云。
正当领导慷慨激昂之际,一道突兀的白色身形缓缓迈入校门口。
江持盈看清了那人的脸,面容朗秀俊隽,身姿挺拔修长却不显得嶙峋,是陆守序。
他单肩挎包,身上穿着普T恤加长筒裤,脚上套着干净的黑白混色板鞋,头发依旧微微凌乱,但遮掩不住他引人注目的明净脸庞。
这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校领导停下他洋洋洒洒的激昂演讲,不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从扩声器里传出来:“这位同学,今天升旗仪式怎么迟到了?不知道今天是开学仪式吗?”
并上下打量一番,神色古怪,“还不穿校服,眼里有没有校规校纪?真把学校当家了?”
陆守序此时真想回嘴一句,不是你们说要把学校当家吗?
但看着校领导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只好咽下那口气,耐心解释。
但这解释在校领导听来似乎有些苍白而无力:“老师,我来的路上被水溅了一身,回去洗澡了。我就两套校服,一套洗了,一套脏了。”
校领导脸色一沉:“这是几班的学生?迟到了理由还这么多。”
孔窕无可奈何瞪了陆守序一眼,似乎是在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