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日子下来,皇上夜夜留宿华清宫,好似把景明宫搬入了华清宫,连批阅奏章也在华清宫,众嫔妃当然各有不满,可太后也不表态,仿佛默认一般,众人也只有无奈的份,暗地里却把毓??恨了个遍,表面上又不敢显露,还得笑着脸恭维,偏她凌毓??跟仙儿似地,为人处世谁也不得罪,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眼看已经入夏了,再过半个月学习完宫规礼仪的秀女就要进宫册封,毓??担忧安云苏能否顺利受封,毕竟被赠皇亲国戚只能充当填房小妾,被纳为正妻者委实没有几人,毓??不免心生同情,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凉,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初夏的风温暖而不燥热,凉爽而不透骨,落地窗的帘子被挽起,荷塘的清风缭绕盘旋,放眼望去葱绿遍布,缀着淡淡的粉红,粉嫩的花瓣随风盈盈颤动。
毓??坐在盘金错银镶玉的绣架前细心地缝着一对七彩鸳鸯,微风一吹,惬意舒适。
忽然堂外一阵躁动,醒秋放下手中绣着的鲛丝帕,从案几旁站起,与毓??对视一眼,便见宁月脸色苍白地跑进玉房:“主主子,泛菊,泛菊被打了!”
“什么?”毓??一听,这还了的,从矮凳上弹起,立刻跑向大堂。
泛菊被吹梅和香雪搀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坐下,猛然,她好像被利剑刺中似地,“噌”地一声从席上跳起来:“哎呀!疼啊!”脸颊鼓胀地通红,定神一看竟是浮肿。
毓??疾步走去抚住她的脸,她缩了缩,嘴角残留着血丝。“怎么回事?”
泛菊一见毓??便放声哭了起来:“主子!”本想下跪,又扯动了伤处,更是疼痛难忍。
吹梅急红了眼:“主子,泛菊被杖打了三十大板,还被掴了二十多掌,您看……”说着自个儿也流起了眼泪。
毓??顾不得多问,唤醒秋把最好的金疮药取来,命小福子把泛菊背回她的厢房。
毓??褪下她的裙裳,不觉心惊,白净的肌肤此时皮绽肉裂,红肿淤紫融汇成一片血糊,已然溃烂。
她颤抖地接过醒秋递来的青花瓷罐,“主子别,会脏了您的手。”泛菊忍痛大叫。
毓??阴沉着脸埋怨她说话无理,不由分说,均匀的为她涂抹上药,她咬着袖子,硬是忍着不出声。
毓??心疼:“别忍着了,痛就叫。”泛菊终于忍不住痛的哀嚎几声。
“吹梅,去叫小祥子请太医,若不好生医治,这条腿就废了。”醒秋一边吩咐着一边端来温水为毓??净手,又问宁月:“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宁月畏惧地低下头:“是……是萧妃娘娘!”
“萧妃?”毓??惊疑,望向醒秋。
醒秋冷若冰霜:“小姐,也只有萧妃敢明着表露她的不满了。”
毓??冷冷“哼”了一声:“萧庄燕,你是想跟本宫对着干了,没问题,咱两就斗一斗。”她咬牙切齿,眼神凶狠。
若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在对方置你于死地之前把她推下地狱,阿娘,这是您教我的,您早知道,我躲不开这洪流漩涡吧!
“主子……泛菊命贱,主子别为为奴婢劳心伤神,萧妃娘娘对待下人一向狠毒,主子别为泛菊冒险了,能为主子效劳,既是死,泛菊也值。”
“胡说,没有谁命贱命贵,你真以为萧妃只是单纯地想惩戒你?恐怕她压根儿没把你放眼里。”萧妃,你未免猖狂地过分!她冰冷的视线穿过大开的雕花殿门望向堂外的天空,眼神愈来愈冷,愈来愈寒。
泛菊当然明白萧妃的目的:“可是主子,金陵城里除了芪妃娘娘与她势均力敌,没有人斗得过她。”
“那要怎么办,难不成本宫就呆呆地坐在这里等她来赏本宫耳光!”笑话,她好歹是枢密使千金,还从没被谁指着鼻子叫嚣过。手段?哼!她不是三岁小儿,知道怎么玩弄。
“先别急着对付了,泛菊,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她杖打呢?”醒秋欲平息毓??的怒火,虽说毓??没有贵族小姐的傲气,却有着比任何小姐都硬的傲骨,只要她发狠,什么手段她都使得出,她不能容忍她要保护的对象受到无端的伤害。
泛菊噤口不语,宁月叹了口气:“还是奴婢来替泛菊讲吧!是这样的,奴婢和泛菊去精绣房为主子挑完衣裳后,穿过上林苑时遇上了在画阁亭赏景的萧妃,我们行礼后本要回宫,萧妃却命我们爬树去摘挂在树梢的丝帕,我们知道萧妃是在有意刁难,泛菊气不过,便回话说主子有事要吩咐正等着我们回去,没想到萧妃大怒,说泛菊对她不敬,便命她的贴身宫女掌泛菊脸,泛菊也是沉不住气,不甘心地顶了萧妃一句,说她是主子的宫女,要罚也不该由萧妃,萧妃更是愤怒了,便……便又打了泛菊三十大板……”
“哐当”一声脆响,瓷杯碎了一地,毓??怒气冲冲地盯着满地碎渣,眼中的火苗熊熊燃烧。
醒秋也听着过分,蹙着眉,感觉出了萧妃的挑衅:“她只是想给小姐一个下马威吧!”醒秋嘲讽。